06.紅牛罐 不知道的還以為談過分了……(1 / 2)

“這回想起來了,不好意思,記性有點差。”

男人的眼睛裡沒了剛才迷茫和困惑,又恢複昨天那帶著鉤子似的狐媚模樣,不怎麼正經地看著顏航笑。

“我現在明白你是怎麼把鐵鍋燒穿的了。”顏航依然沒什麼表情。

他還是覺得這人在演。

正常人忘關火是有可能的,但是隔了一晚上就能把頭天見過的人給忘了不多見。

“小酷哥,理解一下,記憶這東西對我來說是個奢侈品,我還能記住你昨天摸了我屁股就已經很不容易了。”傻逼笑了。

“以後,你跟我的對話裡,禁止出現屁股這個詞。”顏航說完,自己先頓了下,“你當我沒說,我和你沒那麼多以後。”

“這麼絕情乾什麼?”男人笑了,“不知道還以為咱倆談過分了呢。”

顏航嘴角抽搐,決定結束這場無聊的嘴炮,他切入正題:“你在找什麼,你家不是就住在九堡鋪?”

“是啊。”男人歪歪頭,把發絲甩到肩膀後,轉過臉看了眼街口,憤憤道:“原本我在這個街角放了個塑料瓶子當路標 ,看見就該右轉來著,結果不知道被哪個手欠的傻逼拿走了。”

顏航突然就被罵了。

還沒法還嘴。

很窩囊。

“行了,我帶你回去。”顏航皺了下眉,扔路標這事因他而起,還是得管,不算管閒事折壽的範疇。

“你還記得我家在哪嗎,用不用告訴你門牌號。”男人笑笑。

“不用,跟你的記憶力比的話,我應該能算個神童。”顏航把傘再次塞回男人手裡,拎起地上買點菜,“跟著我。”

“一起打傘。”長發男人追在他身後。

“不用了。”顏航擺手,“你這平行四邊形傘擋住你都算勉強了,站不下兩個人,彆為難它。”

長發男人笑了會,說:“你對我這傘挺大個怨氣啊。”

“我主要是對你怨氣大。”顏航瞥他一眼,單手把兜帽帶上。

雨已經比剛才小多了,但還是沒停。

“講不講理小酷哥,明明是你捏我——”男人在顏航殺人的目光中及時頓住話,朝他笑了下,絲滑換了話題,“我還覺得我這傘很有設計感呢。”

“是,跟藝術館大師設計的似的,看不懂,也沒用。”顏航說。

男人被他逗得笑了兩聲,收起傘,跟他並肩走著,“你真的很有意思,我說。”

顏航沒說話,悶聲帶路。

他不是特彆愛說話,大部分時間都冷著臉,還很動不動就一臉煩,也不知道有意思的點在哪。

“你放心,我下次見你不會忘了,我給你記本上。”男人說。

“記吧,我叫李大強。”顏航說。

男人又笑了會,這人好像笑點不高。

正好走到路口,這男人好像缺了認路的那根弦兒,傻不連天就朝著北麵走,顏航喂喂兩聲,伸手拎著他後腰上的衣裳,把人抓回來了。

衣服繃緊,很細的腰。

“你是一點路不認啊。”顏航由衷感慨。

“廢話,我要是認路,還擺個路標乾什麼。”男人說得理直氣壯,“再說那路標放那好好的,多少年都沒事,我怎麼知道突然來個傻逼。”

“可以了,住嘴吧。”顏航處於一個尷尬又微妙的狀態裡,舌頭頂了下臉頰,憑著昨天的記憶,順利找到男人的家。

九堡鋪沒有高層建築,大多數都是連排的小平房,一個挨著一個,密密麻麻,這人的家就是其中一個,屋子西側有條小巷,家門就開在巷子裡,朝西,再裡麵,則是顏航昨天掛在上麵的防盜門,防盜門後麵是露天的灶台。

他看了一會,覺得這構造百思不得其解,想問問男人安個門保護灶台乾什麼,但是轉念一想,研究清楚這人的防盜門使用原因屬於管閒事折壽的範疇。

為了壽,不問。

“你家。”他說。

“哦,你還真找到了啊。”那人投來讚許的目光。

“是啊,真神奇。”顏航麵無表情說完,“走了。”

“彆走啊,這麼著急乾什麼,跟我吃個早飯唄,我做。”那人從兜裡掏出鑰匙,走進巷子裡,擰開防盜門。

顏航沒想到他這麼熱情,更沒想到他對自己的手藝能這麼自信,畢竟這長發飄飄,打架賊狠,還不正經的男人不像是個會做飯的。

“婉拒了。”顏航換了個手拎菜,另一手被塑料袋勒得發紅。

兜裡的手機響起來,顏航看都沒看就知道是田飛蘭打來催他的,他從褲兜掏出去,第一下卻沒扯動,看了眼才知道手機上麵掛著的掛墜勾到褲腰上了。

又扯了一下才拿出來,顏航鼓了鼓勇氣,才接通。

“航子跑哪去了,不是讓你早上買菜回來嗎,今天早上喝粥還差個涼菜,就等著你買的圓白菜呢。”田飛蘭說話語速像放炮。

顏航把電話拿遠了點,隨口嗯嗯兩聲,朝眼前的男人擺手示意,對方輕輕揚起下巴回應。

顏航轉身,順著來時的路走回去,耳朵邊還是田飛蘭的囉嗦。

“你這不回來小漂亮起床了都沒人帶,現在還頭沒梳臉不洗的在那看電視呢。”

“哦你媽剛才還問去醫院複查要帶什麼文件,你回來給她弄吧,不然她弄不明白還著急。”

“好了。”顏航抬高音量,“乾媽,我現在離家還有幾百米,就是劉翔跑回去也得要點時間,彆催著了,我馬上。”

掛電話的時候,右腳踩到一個凸起的鐵皮,硌腳。

顏航抬起腳看了眼,不知道從哪掉下來的零件,最前頭還有彎著幾根鋼釘,看起來怪危險的,這要是碰上個追跑打鬨的小孩摔在這上頭,後果不堪設想。

他蹲下身,順手撿起來扔了。

安靜的早晨,身後突然傳來憋著笑的說話聲:“唉,大強,你就是把我水瓶子扔了的傻逼吧。”

顏航嚇得原地蹦了一下。

炸著毛回過頭,剛送回家的長發男人抱著胳膊,似笑非笑靠在巷子口看他,身後的牆上長滿一層厚厚的綠苔。

“操,能不能彆突然說話。”顏航直起身。

“是你扔的吧,熊孩子。”男人笑了下,“住這的人什麼德行我知道,地上除了鋼鏰兒彆的不會撿的,也就你愛好撿垃圾。”

“也可以是拿去賣錢,那水瓶子可回收。”顏航試圖狡辯。

“你沒賣出去吧,那瓶子爛成那樣,收破爛的都不要。”男人說。

還真是。

“行,是我。”顏航懶得再狡辯,把手機裝回褲兜裡,“你罵吧,李大強,使勁兒罵。”

“李大強多無辜啊。”男人歎口氣,被他逗笑了,“哎,大強同誌,你把我瓶子扔了,請問我以後怎麼回家,你給我當路標啊?”

“我也沒退休,哪兒有空天天蹲那管你閒事。”顏航跟著他歎口氣。“我再給你弄個飲料瓶放回去吧,喜歡什麼顏色的?”

“還能挑啊,服務挺周到。”男人笑了會,還真點了,“那什麼,什麼牛的飲料,不記得了,瓶子是金色的,顯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