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念念忙把江乘風帶了過去：“就是這一間了，那江老師您先休息，有事儘管喊我！”

江乘風：“好的，謝謝。”

蔡念念擺手：“不客氣不客氣！”

許晚風頭頂毛巾出了浴室。

陳朝雨盤腿坐在床上，一手撐在身後，另一隻手拿著手機，手指在屏幕上飛快點點點。

他在很認真地看今天的熱搜之一：許晚風絕美落淚。

然後一張不落地把許晚風流淚的照片都存了。

看到許晚風出來，陳朝雨息掉手機屏，把撐在床上太久而發麻的手用力甩了兩下。

“你的頭發還在滴水……”

許晚風站在陳朝雨麵前大概兩米處，正準備用毛巾再擦幾下，卻被已然起身走向他的陳朝雨搶了先。

“我來。”

陳朝雨用毛巾輕柔地為許晚風擦著頭發。

許晚風低頭看著還帶著濕氣的腳背，青筋明顯。

持久的安靜。

直到陳朝雨說：“好了。我幫你吹乾吧。”

陳朝雨把許晚風拉到床邊坐下，轉身準備去拿桌上的電吹風。

許晚風伸手握住陳朝雨的右手腕。

陳朝雨驚訝扭頭。

“等下……”

陳朝雨聽見許晚風用略沙啞的聲音說道。

“等下再吹。你先坐。”

陳朝雨坐到了許晚風身旁，他有點緊張。兩條大長腿無處安放。

“我從小在孤兒院長大，沒有見過我的父母，但我一點也不想見到他們。院長說我很幸運，那時候天寒地凍的，我巴掌大點，身上裹著一層一點也不厚的衣服，居然也沒給凍死。”

許晚風露出淺淺的笑。

陳朝雨將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輕輕地捏了捏。

“命大吧可能……”

許晚風接著說。

“院長對我很好，她對院裡每個小孩子都敢，像家人一樣。我跟你說，小時候想收養我的人可不少！院長跟我說的，說我看起來很乖巧，長得又可愛。”

想起和院長在一起的時光，許晚風眉眼都鍍上了一層甜蜜。

陳朝雨輕笑：“是啊，我們晚風乖巧又可愛。”

“但是我不願意被任何人收養，親生父母都能拋棄我，誰知道他們收養我以後會不會又把我拋棄了？院長應該早就知道我的心思了吧，不過她什麼也沒說，她還是一如既往待我很好，一直到我十歲那年……她去世了。

“什麼話也沒有留下。她去世得很突然，仿佛就是一瞬間的事情。我那會才知道，原來生和死的界限這麼細微，一下子就被突破了。”

許晚風聲音哽咽。

陳朝雨從背後順著肩膀緊緊抱住許晚風。

“後來呢？”

你還那麼小，後來都是怎麼過來的呢？

“後來我還在孤兒院裡住著呀。來了個新院長，可是跟我沒什麼話說。一定年齡後，我就邊兼職邊上學，漸漸離開了孤兒院。後來靠著唱歌寫詞什麼的，錢賺得比較多，我就捐了一些給孤兒院，感謝它讓我安身許多年。也去找過院長的家人，不過多年過去，她的家人都分散各地，而且我也不知道我找過去又能說些什麼。”

滾燙的淚水滴落在陳朝雨的手臂上。

“我平常不這樣的，不知道為什麼，在你麵前格外脆弱……”

許晚風用手背拭去淚水。

“笑也好哭也好，在我麵前，你怎樣都好。”

陳朝雨悶悶的聲音從他背後傳來。

“我在呢。你開心我就陪你一起開心，你難過我可以安慰你。有我在呢。”

許晚風轉身回抱住陳朝雨。

一顆漂泊了二十多年的心終於落到實處。

“十一月五日是院長的忌日，每年我都會去祭拜她。今年你要不要一起？你要不要跟我一起？院長是我唯一的家人。”

許晚風知道陳朝雨不會拒絕，可他莫名還是感到害怕。他也不明白自己究竟在害怕什麼。

“當然。”

陳朝雨說。

“我要感謝她，照顧、陪伴了你那麼多年。

“我還要告訴她，接下來換我照顧你、陪伴你。”

許晚風想起白天“演戲”的時候，作為“小侯爺”的陳朝雨說出來的那四個字。

“你今天演戲就隻是在演戲嗎？”

話題轉的有點快，陳朝雨懵了。

“什麼？”

“就是——”

許晚風不打算再拐彎抹角了。

“你說的‘我喜歡你’是演的還是……？”

陳朝雨被逗笑了。

“嗯哼——演著演著不小心說出真心話了……”

他當時也被自己嚇到了，想到是在演戲，下一秒就變得理所當然起來了。

“雖然是真心話……那會也是‘小侯爺’在對‘伶人’說。

“現在是陳朝雨在對許晚風說——

“陳朝雨說——許晚風，我喜歡你——”

許晚風輕撫陳朝雨的臉。

“我也是。”

許晚風吻在陳朝雨的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