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娮回了雲升殿,便瞅見眾人用奇怪的眼神打量著她。
有幸災樂禍,有同情,有憤憤不平……
都一刻鐘了,那通紅的眼眸任誰見了,都以為她是受了謝先生好一頓責罰。
齊瑤和蕭若芙關切的眼眸看過來,蘇娮隻道:“我沒事。”
可她這樣子哪裡是沒有事,蕭若芙細眉蹙起,便站起身來。
“娮娮,我去同謝先生解釋。”
“對,娮娮,我也去!”
眼瞅著這二人就要為自己討回公道,蘇娮急忙道:“真沒必要。”
二人以為她怕謝先生,也不多言便欲出殿為她打抱不平。
蘇娮哪裡還敢坐著,也顧不得手上的傷,便起身將她二人拉住。
“真不打緊。”
這一看,二人就發現,她的手似乎是上了藥的。
蘇娮既然用了藥,就隻能是謝先生……
二人恍然大悟,便長舒了一口氣,“娮娮,你不早說,合著這大半天你是上藥去了。”
什麼?上藥?
眾人聽到這消息,紛紛回頭去看蘇娮。
原本坐著的薛琴這時也笑不起來了,不可置信地看著她。
謝先生竟然就這樣輕易放過了她!
這邊,齊瑤還是有些奇怪,問:“既然是上藥,你怎麼搞這麼狼狽,先生罵你了?”
蘇娮搖搖頭,並沒有多做解釋。
“那你這……”
齊瑤還未來得及細問,卻見殿門口不遠處的謝泠來了,方端端正正坐好。
一襲霽藍衣袍的謝泠緩緩步上講台,眸光隻向某個角落掠過一眼後便重新落在了正前方。
眾人起身朝他站立的方向一拜,“學生見過先生。”
此後,便進行日常的講學。
隻是,眾人發現今日的謝先生整個人似乎冷了幾分,連唇邊那抹慣常的笑都消失無蹤。
課後,謝泠離開,眾人也漸漸散了。
雲升殿內,隻剩下蘇娮三人。
“娮娮,你快說說,到底是怎麼回事?”
“對啊,我也想知道。”
蘇娮看她們這樣感興趣,隻好道:“藥,是謝先生上的。”
“我天!”齊瑤叫出了聲,一時激動竟忘記了問細節。
公主沈若芙也驚訝地捂住嘴,“娮娮,這是真的嗎?”
蘇娮點點頭,後又補充了一句:“隻不過,有點疼。”
她承認,這是她有生以來最糟糕的一次“上藥經曆”,絲毫不亞於“上刑”。
隻要想一想,她就感覺手上隱隱作痛。
這時,殿內進來一個小太監,正是偏殿伺候的。
見著她們恭敬行了禮,道:“謝先生有話要我轉告蘇小姐,今日蘇小姐不必去偏殿練字了。”
不去練字了!
蘇娮頓時喜上眉梢,一時激動竟牽扯了手上的傷口。
謝泠啊謝泠,你總算良心了一回。
齊瑤也連帶著高興起來,可是小太監支支吾吾告訴她:“先生說,讓齊小姐照常去。”
“什麼!”齊瑤的笑僵在臉上,蘇娮和蕭若芙無奈地看著她,一臉的愛莫能助。
末了,蕭若芙帶著蘇娮去了她的寢宮,齊瑤收拾了一下去偏殿練字。
這邊,蕭若芙命人取了好些點心蜜餞來,蘇娮吃了一些覺得不錯,與她們素日吃的格外不同,無論形樣,用料,皆是一等一的。
蘇娮正愁沒法子討好謝泠,便想在吃的方麵下功夫。
“殿下,蘇娮有個不情之請。”
“娮娮你不必客氣,有話直言。”
蘇娮直接說:“煩請殿下借你小廚房的點心師傅一用。”
聰敏的公主立刻想到了什麼,道:“娮娮,你要做點心?”
蘇娮點點頭,也不隱瞞,“近日我惹先生不高興,總得想辦法彌補。”
蕭若芙聽後便吩咐人去安排,蘇娮小坐了一會兒便直奔小廚房。
蕭若芙自出生起便錦衣玉食,期間也來了興趣,便趕去圍觀。她十分好奇,往日裡那些精致小巧,不甜不膩的點心是怎樣做成的。
這一回,她很是期待。
然而,當她趕到小廚房時,內心受到了極大的震撼。
好端端的廚房儼然成了“戰場”。
地上散著許多菜葉子,白色的麵粉到處都是,還混著一些粘膩的蜜糖。
為了不影響蘇娮,蕭若芙沒有讓人通報。
她提起過長的裙擺,小心翼翼踏過去,儘量讓自己忽略地上烏七八糟的東西。
然而,才行了幾步,就聽見裡麵徐嬤嬤崩潰的喊聲。
“哎呦,蘇姑娘,那是鹽,不是糖。”
“哦,我看見這個顏色不錯,加一點好了。”
徐嬤嬤急得跳腳,“那個不能加!”
徐嬤嬤的聲嘶力竭的聲音讓蕭若芙腳步一頓,怎麼往日裡性格極好的嬤嬤讓娮娮逼成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