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砰砰砰!
夜,死一般的寂靜。
倒塌的幾座廢宅裡黑煙滾滾,石頭被燒的開裂,空中彌漫著木頭燃燒後嗆人的氣味。
火海中漸漸走出來一個修長的身影,隨後傳來一個魔鬼般的聲音,讓人聽得包骨悚然。
“想知道爆炸的聲音嗎?砰!哈嗬嗬…”一個帶著冰冷的笑意輕俯在耳邊,隨後一隻冷到刺骨的手輕撫過麵頰:“開心嗎?死給我看也讓我開心開心。”
“不!不要,我求求你放過我!”
蘇景轉動著槍把,緊接著抵在他的額頭上,扣著槍的手指略微收緊——
砰!
砰砰砰!
子彈沒投入腦海裡,而是彈無虛發的穿透過空氣,悄無聲息地投入火海中央。
緊接著長長的警車和一輛救護車在道裡排成一行,警報聲響出天際,嘈雜不已,紅藍警燈照亮了一片深淵,數多的刑警在道中排成一行。
“蘇警官,你沒事吧!”宋奕朝火海中叫道。
蘇景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半晌才給出一個肯定的答複:“怎麼可能有事。”
他的雙眸如墨梅,鼻梁如山峰,唇角天然上翹,似笑非笑,皙白的臉上染出黑色的濃煙,就這麼一張墨筆丹青的臉,簡直就是大神作家的著名畫像。
蘇景後腦勺頂著一個蓬鬆的高馬尾,發色比海更深,濃密的眼睫毛在眸中覆了一層淡淡的陰影,一副女相卻是京城中的美男子。
鈴鈴鈴——
這時候嘈雜的壞境中鑽出來一陣手機鈴聲,蘇景從衣兜裡掏出手機,來電人是“蘇雨冬”,他臉上的神色微微突變。
來電人是一位當地很火的娛樂圈藝人,有著蘇家的血緣,同樣是蘇景的親哥,但親情並不是很好,自從因為他媽知道蘇景的長相偏女相之後,他媽不管做什麼事情都偏向他哥,那一夜蘇景對他的感覺就徹底發生了變化。
後來啊,蘇景曾經花了很長的一段時間,思考為什麼自己的母親不喜歡他,最後才得出結論,因為長相,因為自己長相偏女相,不論他學曆、樣貌、人氣比蘇晏明高,這樣的天之驕子任然沒被自己的母親寵愛。
哪怕蘇景沒有出身、學曆、地位他還是任會被關注,蘇景哪哪都好,就輸在樣貌上。
蘇景毫不猶豫地掛斷電話,也阻止了這一次的對話。
可再厭惡又能怎麼樣,可他們同樣有血緣關係,不管任何時間地點也一定要接觸。
鈴鈴鈴——
沒過多久的時間電話鈴聲又鑽了出來。
蘇景不耐煩地把手機關了機,爍亮的屏幕漸漸熄了屏,漆黑的屏幕映照出一張較臟的臉。
轟——
“快快快!火裡麵還有人!救人!”
八月,北京城一道路上排滿了車,絡繹不絕,在三十多度的高溫下,車內就如同烤箱,即使將空調開到最大,也退不去人體上灼燒的痛感。
餘小北是在前個月剛入隊的,現在是局子裡放假,儘管已經在車內待了幾小時,他也會興奮不已,這和刑事時坐在車上對比簡直不是同一個人。
他時不時在座位上蹭來蹭去,目光透過窗欞望向窗邊熟悉的事物,心處直叫魂。
坐在旁邊的江衍“嘖”了一聲,看了坐在正駕駛的人,沒忍住問道:“師父?現在多少點了?”
“你已經問了三遍了,現在堵車你那麼著急乾嘛?”司機與後視鏡的人四目相撞,誰也無話可說。
餘小北咂摸了一下短發:“哥哥哥!……”沒等他下半句的字吐出來就被一隻皙白的手封住了口,手指微彎,腕骨突出。
江衍頭頂一個熱水壺:“彆叫了——就算叫魂我也不想搭理你,回去再說。”
江衍的眉間透漏出一絲不耐煩,他的左右耳戴著一個閃著銀光的黑色耳環,不過剛好被及耳的黑發擋住了。
餘家和江家有一定的血緣關係,餘小北今年23歲,江衍今年正好24歲,他們是表兄弟關係。
中午時分,知了扯著長聲聒噪個不停,微風輕輕拂過葉間的炎熱,空中仿佛飄蕩著一層盛夏的煩躁。
仲夏驕陽似火,江衍拖著沉重的腳步聲上了樓,腳步聲都透露著濃濃的疲倦,聲音一溜煙兒消失在樓道裡。
鑰匙插在鑰匙孔裡,旋了一圈門“嘎吱”一聲就開了,江衍整個身體陷進了柔軟床上。
那一瞬間,工作的疲憊仿佛無數的花瓣投落在了床上,陷進萬丈深的火海裡消失不見。
餘小北雙手拿著杯水進了屋叫道:“哥!喝水了,也不知道他們刑完任務沒,反正我這幾天都累成相片了,這次放假我一定要去嗨夠他!”
杯中的冷氣溢出邊緣彌漫在空中,與江衍的煩躁交融在一起,分不清哪個東哪個北。
江衍手背抵在眼簾上,窗外的陽光透過窗欞照落在他的臉頰上,身體上又多了一層熱氣和煩躁。
他懶得睜開眼:“放那,你把窗戶關一下,曬死了。”
“哦哦哦!”
餘小北連忙把窗簾拉上,但還是會有一丁點縫隙,陽光還是能從縫隙之中鑽出來。
江衍煩躁地抓了抓短發,隨後撇過頭去,換了個方向繼續補覺。
叮鈴——
一個微信消息提示音鑽出來,又給他增加了一層煩躁。
江衍嘖了一聲。
他從衣兜裡掏出手機,手指上滑屏幕,連續點擊了幾個數字才轉移到桌麵,他點開微信,一個頭像的右上角標注著紅色小點。
。:嗨?江科長,今晚出來和我吃飯唄?
。:彆先拒絕,你考慮清楚哦。
江衍點開鍵盤不停地輸出幾個字,房間內隻有“噠噠”的鍵盤敲擊聲,似乎想快點發送某段信息,但遲疑片段後卻刪了。
“哥,誰給你發消息呢?你不是不經常回消息嗎?”餘小北轉頭問:“蘇警官?”
江衍無奈轉過頭去:“不是不是,做你的事去彆老停留在我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