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腿 “我在,生氣,你的。”……(2 / 2)

一個“戰俘”不恭恭敬敬的給將軍磕頭就罷了,反倒跟個主子一樣窩在軟榻上,八成是活膩歪了。

祝珩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抬手掩住唇邊的笑意:“咳咳,將軍不想跟我說話嗎?”

燕暮寒搖頭:“不是。”

“那為什麼不理我?”

等了半晌也沒等到回話,就在祝珩以為他不會回答的時候,燕暮寒開口了:“我在,生氣,你的。”

祝珩強忍住笑意:“你在生我的氣?”

南秦話太難了,小將軍還沒學會,不僅有口音,語序還顛三倒四。

燕暮寒重重地哼了聲,算作應答。

在軍營中,每當他這樣,將士們總會被嚇得兩股戰戰,燕暮寒哼完後偷偷打量著祝珩,怕自己太凶,把他嚇出個好歹。

怎麼不說話了?

難不成真的被嚇到了?

祝珩倒沒有被嚇到,隻是覺得燕暮寒太……可愛了。

他前二十年用到“可愛”的次數少得可憐,基本集中在明心和狸花貓身上,前者臉上畫著王八的時候勉強算是可愛,後者攤開肚皮要他擼的時候很可愛。

除此之外,這個詞是第一次用在人身上。

還是個大男人。

祝珩覺得好笑:“既然在生我的氣,怎麼還願意來見我?”

“你,不吃羊腿,為什麼?”燕暮寒停頓了一下,“羊肉,你不討厭,我來見你,問你。”

他是來問問題的,可不是原諒了祝珩。

這人騙了他,他是不會輕易原諒的,思及此,燕暮寒又哼了聲:“還在生氣。”

祝珩想起塔木嘟噥的那句話,原來是在說他不喜歡吃羊肉:“你怎麼知道我不討厭羊肉?”

看來廚子也是燕暮寒叫過來的,為的就是弄清楚他為什麼沒有吃烤羊腿。

祝珩哭笑不得的同時,又生出些許疑惑,他以前也有沒伸筷子的菜,燕暮寒可沒有特地過來問,怎麼換成烤羊腿就……

“你吃過,以前有羊肉。”

意思是以前的菜裡有羊肉,他吃了,所以不是討厭羊肉。

祝珩後知後覺的意識到,似乎他沒有動筷子的菜,都沒在飯桌上出現第二次。

燕暮寒抬眼看過來:“為什麼,不吃?”

祝珩誠實道:“塊太大了,吃起來不方便。”

似乎沒想到是這個理由,燕暮寒愣了一會兒,打量著祝珩,從他的眉眼往下,落在一雙修長白皙的手上。

這樣乾淨的一雙手,確實不應該抓一根油汪汪的烤羊腿。

那應該抓什麼?

夢中的畫麵陡然閃過,燕暮寒呼吸一緊,說出口的話似乎都帶著令人麵紅心跳的曖昧熱氣:“我明白了。”

“明白什麼了?”

祝珩狐疑地看過去,咦,耳朵怎麼紅了?

燕暮寒彆扭地偏開頭,並不知道這樣會使自己的耳朵暴露得更明顯:“下次,切小塊,給你吃。”

“不吃烤羊腿也可以的,不用麻——”

“不行,要吃。”

燕暮寒拉開門,離開之前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長道:“要提前習慣。”

下一頓飯又有烤羊腿,隻不過這一次是片開的,一小片一小片碼在盤子裡,還準備了蘸著吃的醬汁。

在塔木和裴聆殷切的目光注視下,祝珩夾了一筷子羊肉:“味道不錯。”

塔木臉上藏不住事,頓時揚起笑,將蒸奶糕往他麵前推了推。

祝珩記得這道菜,中午這蒸奶糕總有六片,現在變成了十片,像是知道他喜歡,特地增加了分量。

除了這兩道菜,還有烤牛肉、醬骨髓、胡椒魚湯、牛乳燉蛋,都是北域的特色菜。

南秦的菜隻剩下兩道。

祝珩明白了,提前習慣,是讓他提前習慣北域的飲食,免得到了那邊不適應。

南秦菜擺在最遠的位置,塔木和裴聆一個盛湯一個遞勺,巴不得他不要自己動手,不要去碰那兩盤南秦菜。

祝珩有些無奈,接過魚湯:“我自己來就行了,你們也去吃飯吧。”

他一勺一勺喝著魚湯,有些出神。

裴聆小心翼翼地問道:“您是不是不高興了?”

“嗯?”

“不讓您吃喜歡的菜,您是不是心情不好了?”裴聆繞到桌子對麵,將距離最遠的南秦菜端到祝珩麵前,“將軍說過,您慢慢習慣,想吃什麼就吃什麼,如果實在吃不慣也沒關係,從南秦帶個廚子回去就行了。”

祝珩沉默了一會兒,搖搖頭:“我吃得慣,很好吃。”

他隻是在想燕暮寒為什麼生氣。

上午忘了問。

塔木與裴聆湊在一起嘀嘀咕咕,裴聆看了看天色,道:“天色尚早,聽說傍晚時分的睢陽城風景宜人,殿下有興趣的話,可以出去逛一逛,散散心。”

祝珩動作一頓:“我可以出去?”

裴聆連忙道:“當然可以,將軍吩咐過,您想做什麼都行,隻要您能開開心心的去北域。”

祝珩攪了攪魚湯,放下勺子:“那便出去逛逛吧。”

他是第一次來睢陽城,小時候常常聽祝子熹提起,這裡是祝澤安用生命守護的城池,他應該去看一看的。

祝珩披上大氅,在塔木和裴聆的護送下,離開了宅院。

景色風光都是那麼回事,大差不大,祝珩漫無目的地逛著,突然問道:“這裡有寺廟嗎?”

裴聆:“沒有佛寺,在城南有一座觀音寺。”

佛教有四大菩薩,觀音是其中之一,也算是同根同源,祝珩定了定心神:“走吧,過去看看。”

裴聆領著他往觀音寺走,一邊走一邊介紹:“據說這觀音寺十分靈驗,好多人來求姻緣,求子嗣,求平安……”

塔木放輕腳步,慢慢往後退,趁著祝珩不注意,掉頭就往宅院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