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西的九月炎熱依舊。
白雲緩緩飄動著,驕陽強烈的光線透過玻璃折射到少年俊美的麵龐。
少年感到不適,下意識將臉埋進手臂中。
講台上的數學老師連元坤放眼掃過教室的各個角落。看見顏朝儘又在睡覺,立馬“哢嗒——”折斷手裡的紅色粉筆扔向教室角落的最後一張桌子,黑著臉喊:“顏朝儘!”
景落白指尖在他的桌子上輕輕點了兩下。
顏朝儘接收到信息後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向景落白——腦子短路了一秒,然後猛地拍桌站起看著講台上的連元坤——
全班默不作聲。
連元坤緊緊含了下下嘴唇,指了指他的前桌劉勁馳說道,“阿儘,我知道你厲害,但也不要這麼高調,再怎麼樣也學學人家阿馳用堆書擋一下吧!”
莫名被點名的劉勁馳被迫從夢中醒來,雙眼迷茫地看著天花板上吊著的風扇,呆楞了一下,然後默默地站起身看著連元坤——
全班大笑起來。
劉勁馳一臉懵逼,用手撓了撓頭,“啊?”
連元坤的神情無法形容,憤怒夾雜無奈,無奈夾雜失望,失望中好像似乎又有點點的光。
“你們兩個今天都不在線啊,都坐下,下課來趟我辦公室。”
他捏著粉筆繼續在黑板上寫著公式,手忽然頓了下,說道:“不要太高調了,以後!”
兩人點頭,垂著頭坐下。
顏朝儘咬著牙低聲質問景落白,“為什麼不叫我?是不是故意的!”
一旁的少年被籠罩在陰影中,五官顯得棱角分明,整個人也愈加高冷。
就仿佛黑暗是為襯托他而存在一般。
景落白沒有回他,隻是目不轉睛地看著黑板上的解題步驟,右手捏著筆在練習冊上潦草地抄著。
——靠!
這家夥就是故意的!!
他在心底暗暗地吐槽著。
——拽什麼拽?!!
“嗶——嗶——”
顏朝儘被這突如其來的哨聲嚇了一跳——毫無防備的。
“那個短頭發的跑快一點,把步幅拉開,手臂擺起來!”
喊話的人聲音很粗,聽得出來是個中年男人。
操場就在教學樓旁邊,就連老師的喊話聲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顏朝儘本就因為景落白搞事情害得他整節課又煩又煎熬,現在還來一堆吵吵嚷嚷的雜聲擾他的清淨!
要不是講台上還站著連元坤,他現在真的很想一拳給他招呼過去,在把人按在地上狠狠地揍一頓!
下課鈴打響後,除了那幾個學習狂追上去喊“坤哥坤哥,這題可不可以換種方式——”之外,其他的同學要麼廁所,要麼奔赴小賣部,再或者就是向景落白的同桌顏某人一樣——趴在桌子上睡覺。
景落白眉頭皺了下。
這家夥以前不是一下課就跑出教室的麼......今天這麼老實?
思想像是和身體分家似的,腦子想腦子的,身體則是伸手輕輕拉上了一旁的窗簾。
顏朝儘是真的困,忽然感覺周圍像是暗了些許,睜開眼想看看是不是天陰了,這樣的話下午的體育課就可以泡湯了——結果看到的卻是一大片的青綠色窗簾映入他的眼簾——
他頓時有些懵——
沒記錯的話,我睡覺之前是沒有拉窗簾的吧......應該沒有吧...有嗎......
難不成——景落白拉的?
——怎麼可能?不可能,他不坑我就算不錯的了!
他在那裡糾結了半天,最終以“應該是我睡覺前的拉的”結束了這場心理戰。
顏朝儘起身單手撐在景落白的課桌的前桌沿上,低頭在人家的耳朵邊說道,“景落白,作為補償,陪我去廁所。”
或許就連顏朝儘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自己說話的方式有多麼的曖昧。
景落白的脖頸開始發熱,熱度向耳根傳遞漸漸浮現出一抹淡淡的緋紅。當他抬起頭時,顏朝儘已經走到了講台處。
——這家夥。
·
顏朝儘洗完手剛要出廁所就撞上了劉勁馳。見他滿臉睡意就有決心幫他一把——五指一彈撒了人一臉的水滴還買一送一的順了一句,“喲,還沒睡醒啊?”
劉勁馳頭一偏,眯著眼用鄙視的眼神看著他——像是看二傻子,豎起他那象征性的中指,“彆搞啊,要不是你,我至於這麼尷尬嗎?”
劉勁馳說完洗了把臉就跟著顏朝儘一起出廁所,問道,“肥坤那裡還去嗎?”
“肥坤”這個外號是顏朝儘當初給連元坤起的。
至於為什麼,完全是因為他那像是顯懷八個月孕婦的肚子似的大肚子。
“你覺得我會跑遍大半個教學樓,就隻是為了去聽訓?”顏朝儘把手抄在兜裡,指尖觸到口袋裡的一處尖銳時不由得縮了一下,故作淡定地說道,“那你也太高看我了。”
顏朝儘順著那一處尖銳摸下去,反應過來是紙質的觸感後才鬆了口氣。
要不是這玩意提醒他,他都要忘了這兩天老是收到高一小學妹送來的情書。反正送來了就收,送來了就收,他都忘了是誰送的了。
——這玩意我什麼時候手的?為什麼完全沒有映象的?
他的指腹一下又一下地在信封上滑動,認真的感受著信封的質感。
——喲嗬。
——還挺用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