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落白捏著被子的手一頓然後尷尬的收了回去,拳頭抵在嘴唇上輕咳一聲,“咳,喝點什麼?”
顏朝儘想了下,忽然想起幾天前的那張廣告單,連忙拉開床頭櫃翻出那張廣告單懟到景落白麵前,笑嘻嘻地說,“這個!”
景落白拿著單子一看——
靠......芳草路......
他們住在東區二坊六巷,到學校就五分鐘不到,但是到美食街就要十分鐘。而芳草路在美食街的最外邊,少說也得十五分鐘,還得來回......
景落白無語地看著床上那個笑得十、分、燦、爛——的“螃蟹”。
坐在床上的顏朝儘感受到了他的周圍的殺氣,給了一條建議,“要不,你騎單車去?”
景落白把廣告單扔進垃圾桶裡,餘光掃過抽屜時,目光落在抽屜裡的紅色盒子上然後看了眼顏朝儘,說了句“也可以。”
顏朝儘躺在床上望了會兒天花板,側過身望著窗外。
夕陽沒有完全落下,還是遠遠的掛在天邊,印染了大片的橙紅。
雖然已經九月了,但是天氣依舊的炎熱。
顏朝儘一腳踹開被子,走到書桌前兩手撐在邊緣上望著窗外的街道。
街道兩邊種滿了榕樹,樹蔭下,是兩個小男孩。
一個在哭,一個束手無措。
他不禁一笑。
真像啊,那年的他們。
·
正值盛夏,驕陽當空,蟬鳴不斷,小橋流水。
“媽媽,我想去玩。”
一個小不點纏著在關少涓的把腿上,讓她挪都挪不動腳。但是剛搬過來,她還有很多事要做無奈之下,值得允了。
她剛想提醒他注意安全,誰知小不點早就已經開心地跑出去,隻好無奈地搖搖頭。
顏朝儘初來乍到,對一切的事物都充滿好奇,見到什麼都想摸一摸——但每一次伸出手,腦子裡就會出現一個媽媽,還會警告他“不準亂摸來路不明的東西!”
他搖搖頭甩掉腦海裡的關少涓,沿著街道繼續沿著街道往前走。
街道旁是望西河,河的對岸是望西中學。
顏朝儘好奇的在一條一條的巷子裡穿梭了好一會兒,又繞到了一條街道上。
——直到一座紅橋出現在了前方的望西河上。
橋連接的兩岸人來人往,小攤販,地攤,各種小吃店應有儘有。
顏朝儘兩眼一亮!
——市場!!
他艱難地爬著樓梯,十幾階樓梯後是一塊寬廣的平台,然後又是樓梯。
他逛了好一會,直到太陽偏西了才意識到——自己該回家了。
但——
顏朝儘站在街道上,望著一道又一道寂靜的巷子,頓時不知道該怎麼走。
——他迷路了。
灼眼的光被榕樹的枝葉擋住了,在樹蔭下是一個蹲在地上偷偷抹淚的小男孩。
收拾完臥室的關少涓摘下橡膠手套,抽了張紙抹了抹臉上的汗水,她走到顏硯生的書房門口問顏朝儘他爸,“硯生,都這麼晚了,阿儘怎麼還沒回來?他是不是走丟了?”
正在寫文件的顏硯生動作一停,抬頭看著站在門口的關少涓。
兩分鐘後,兩人匆匆下樓。
景落白擠在人流中,正背著小書包準備往家趕。
人來人往,熙熙攘攘。
景落白偏頭,目光落在了街道深處,落在了那個小男孩身上。
那裡沒有光,樹蔭覆蓋了整個街道,很幽靜。
他走了過去,拍了拍顏朝儘的肩膀。
顏朝儘紅著眼抬頭望著站在他身前的人。
“你哭什麼?”
“我,走丟了......”
景落白轉身看了眼離他最近的巷子上的標識牌——五坊三巷。
這裡是西區,所以是西區五坊三巷。
望西以東為東區,望西以西為西區。
一區十坊,一坊十巷。
——這家夥,還挺能逛的。
“喂。”
顏朝儘回過神,愣愣地看著向他伸手的景落白。
景落白心底暗暗地扶了下額頭——這家夥一點情商都沒有嗎?
“走啊,帶你回家。”
顏朝儘兩眼睜圓——那一刻,心鈴敲響。
他止住了眼眶裡往下掉的淚水,連忙把手搭上去。
景落白握住他的手,牽著他往回家的方向走。
夕陽下,兩個小影子漸漸出現在街道上,漸漸地挨在一起。
·
顏朝儘睜開眼,兩杯白色磨砂質感的包裝袋裝著的奶茶擺在桌子上。
他盯著兩杯奶茶看了好久,直到景落白進來手搭在他肩上。
剛要開口叫他的景落白意外的跟他對視,隻好改口,“醒了?”
顏朝儘嗯了一聲。
“那吃飯吧。”
兩家的家長都經常不在家,兩人的晚飯都是你做一頓我做一頓解決的。
顏朝儘是想過點外賣的,但是某個人說還是自己做的好,更是威脅他要是敢點就告發他。
顏朝儘就沒怕過誰,除了他媽,還有——眼前這個。
“我剛做了個夢。”
景落白轉身。
“我夢見,你那天帶我回家的場景了。”
兩人都沉默著,看著彼此。
“吃飯吧。”
景落白轉身出去。
·
顏朝儘剛寫完作業,還沒眯一會就被景落白拉到了教室。
“是你要畫黑板報,你拉著我來乾什麼?!”
即使是一路反抗,也還是被景落白拉到了教室。
周日晚自修開始的時間是七點,但是大家為了響應美女班主任的號召,拚死趕完了作業前來幫忙,隻為——博美女一笑
“你幫我調色。”
景落白說完就脫下外套搭在椅背上,然後到書架下麵搬了個箱子放在他的桌子,對他說,“借你的桌子用下。”
“等等!為什麼不用你的?!”
景落白用對白癡說話的口吻向她解釋道:“應為你的桌子離得近啊。”
——無言以對。
顏朝儘揚了揚手——隨你。
景落白踩著椅子站到桌子上,問一旁微胖的女生,“起好稿了嗎?”
女生點點頭,“你畫完叫我來寫字就好了。”說完就踩著椅子下去了。
前門和後門都有女生負責繪畫,窗戶也有男生在清理。教室裡的牆壁上有人負責測量,有人負責裁剪。
所有人都自己的事,都在為班級儘自己的一份力,哪怕看似微薄無用。
景落白是學素描的,顏朝儘有幸成為過他的模特。但是——
——被人使喚是真不好受。
景落白叫他給他遞粉筆,結果人沒反應,他俯下身在顏朝儘頭頂上敲上一記,“發什麼愣?”
顏朝儘啊一聲回過神。
隨著景落白俯身的動作,衣領下垂,他的目光落在景落白領口上,順便看到了裡麵。
直到對上景落白的目光時,直接匆忙地把手裡的整盒白色粉筆都捧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