饒朦看看還在和客人寒暄的爹和娘親,蹲下來溫柔地望著我,潔白的衣袖給我擦去眼角的淚,道:“朧不敢的,爹和娘都在,況且還有客人在,他隻是在嚇唬你。彆哭啊,乖。”
“朧哥哥……真壞!”我聲音軟軟地道。
饒朧在旁冷哼一聲:“剛剛還哭哭啼啼的,一轉身就罵自己的哥哥,你到底是不是我們饒家的人啊?這麼善變!”
我眼睛眨了下,好奇地問朦哥哥:“‘善變’是什麼意思啊?”
朦哥哥隻是笑笑,輕捏了捏我的小臉,就又站起來,隻是把我總是習慣性啃咬自己的左手指拉住。
我嘟嘟嘴,把右手指伸起來剛想咬,站在右邊的朧哥哥一把把我的右手拉過去,狠狠瞪我一眼撇開頭,似是在生著悶氣。
討厭!我想要吃手指頭啊!爹和娘隻顧著跟對麵那個叔叔說話,都不理我們!我委屈地扁嘴。
突然感覺有人正看著我,我好奇地看過去。
好漂亮的眼睛!不像朦哥哥那樣總顯得雲淡風輕的眼睛,也跟朧哥哥總是熠熠有神的眼睛不一樣,而是在一片沉靜溫婉的黑色下、在隱隱燃燒著什麼、漂亮的不可思議的眼睛!那眼睛的主人看到我看向他,便對我綻開了一個笑容。
娘以前說過,對人微笑,一定要保持含蓄、溫和、有禮的風範,一定要符合大家公子的身份。顯然對麵那個男孩做到了這個要求的及至,我的臉不知為什麼紅了紅。
我剛想也回一個笑容,兩個哥哥同時向前跨一步擋在我身前。
我跟那個男孩對視的時候,饒朦和饒朧一直在盯著我們看。兩個男孩兒好像從我和對麵那個陌生的男孩對視之間感覺到了什麼雖然微妙但讓他們極度不爽的東西,本能地擋在我身前。
被擋在身後的我極度不滿,我什麼都看不到了!我使勁兒扯住饒朧的衣服。
爹和娘終於想起了我們。爹一聲充滿威嚴的輕咳,道:“朦兒,朧兒,月宮你們過來,見過你們張叔父。”
我正覺得抓扯朧哥哥杏黃的衣衫不過癮,剛換牙的牙齒咬上去撕扯著,跟一頭小野獸似的。饒朧苦不堪言,衣服快被我扯下去,隻能在暗中阻撓我的進攻。饒朧站在旁邊,低頭輕笑著。
“你們在做什麼?還不快過來!”爹提高嗓門。
我嚇了一跳,趕忙站好,被兩個哥哥拉著向前走去。我們三個恭順地站在爹娘旁邊,聽到爹滿意地“嗯”了聲。
“讓你見笑了,張兄。”
“哪裡,兩位公子芝蘭玉樹,令愛活潑可愛的緊,都讓人喜歡還來不及呢。”對麵的年青人拿著一把折扇輕扇,笑容恣意瀟灑,“哪像我的孩兒倚歌,總是讓我頭疼。”
我抬起眼睛好奇地看過去,對麵的哥哥也對我移來目光,垂眸望著我。我倆對視了一眼我們就互相錯開目光。
“倚歌。”那年青人喚了一聲。
“爹。”那男孩應道。
“去見過你饒伯伯和兩位哥哥。”
“是。”那男孩走過來,彎腰一揖,“張倚歌見過饒伯伯、兩位哥哥。”
爹平時嚴肅的表情帶了些不安,往前托了托:“不必如此多禮。”
饒朦饒朧還了一禮。
然後所有人望向我。
是啦!我是最小的沒錯!
我向那年青人恭敬地行了一禮,然後走到男孩麵前。他看起來八九歲,我剛年滿六歲,也隻不過比我大兩三歲而已嘛!我有些不甘不願地一福身子,道:“月宮見過張哥哥。”
“你叫做月宮?”張倚歌微傾身,俊秀的臉笑看著我。
我點點頭。
“我是張倚歌。”他向我還了一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