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毛 這羊,可是能吃人的。(2 / 2)

他的那些老夥計們都在陛下那裡找到了自己的位置,他也不能落後,否則真被他們遠遠甩到身後去,他可不甘心。

雖然直到現在他也不清楚,為什麼陛下執意要讓他來收這些臟兮兮的羊毛,但既然陛下需要,這京城內外所有的羊毛都要歸陛下所有。

這已經是他走的第三家了。

老馬是四裡八鄉出了名的羊倌,他侍弄的羊是出了名的好,羊的模樣也是個個精神,可是今年天氣提早熱了起來,才剛到五月初,就有好幾頭羊暑熱病倒了,此時聽得竟然有人想要收羊毛,倒是立刻讓老馬來了精神。

既然有人想要這羊毛,不如索性把羊身上的毛都剃光了,看這氣候往後是涼快不了,這次羊毛還能再換些錢,倒是再劃算不過的買賣。

此前從未想過給羊剃毛,小心侍弄是其一,更多的是這剃下來的羊毛無處賣去,這濃重的膻味,除非是村子裡最貧窮的人家會願意出幾個大錢拿些走,其餘根本沒人要。

剩下拿些臟了汙了的部分,還得處理了,麻煩得很。這次有人想要好的壞的一並收走,倒是省了他不少事。

等到福喜來到老馬家中,幾十頭都已經是光溜溜了,羊毛堆滿了柴房,其中的氣味可想而知。

好懸沒把福喜給熏暈過去。福喜連退幾步,離著羊毛堆足夠遠,才勉強開口,“你這些羊毛作價幾何?”

老馬雖然日日養羊,這消息卻靈通得很,知道有人在高價收羊毛,索性把心一橫,出了個高價,“若是8文一斤,你全部拿走。”

前頭幾家收上來都時7文一斤,不過這價錢也在福喜預料之中,他隻想儘快了解這些事情,也沒講價,直接把一個荷包扔到了他麵前,“點點,現在就給我全部裝上車。今天爺就要拉走。”

老馬顛顛手裡的分量,隻多不少,立刻換上了一副笑模樣,“這位老爺,倉房裡還有往年的存貨,此次也就一並送給老爺了。”

待到收拾齊整出發,竟是裝了滿滿登登五大車。福喜就這樣跟著一車車羊毛一起回了皇莊。

他在到處收集羊毛的事情自然瞞不過其他人。金海能夠穩坐現在的位置靠的就是一副審時度勢的本領,他二話不說立馬將自己莊上所有的羊都剃了毛,一車車羊毛如流水般送了進來。

金錦這邊幫襯著自己父親,心頭還是有些擔心,“父親,我們這樣幫著福喜公公,陛下會不會……”

“陛下和從前不同了,如今的陛下隻在乎我們是否能給他帶來些什麼。這羊毛不過是陛下交給福喜公公操辦的,我們上心,是為陛下分憂,無論這事情做的是否恰當,我們的這份心比其他任何都更加重要。”

果然,不過幾日,陛下又有旨意傳達,讓他們選些女工去皇莊幫忙。金海又一次抓住了機會。自從他不爭氣的二兒子被淩渺拋棄之後,他還擔憂陛下是否會對金家不滿,看來,陛下看中的隻是做實事的人,隻要金家一直老實辦事,便可保幾十年無憂。至於日後,他也隻能為後代打算到這了。

為了保證將這事辦妥當,金海親自帶著幾個得力的奴婢去了皇莊。想著與羊毛有關,粗壯的嬤嬤選了幾位,繡工出眾的年輕女子也帶了幾位,想著這樣總算是萬無一失了。

就這樣忐忑著到了皇莊,一見他身後跟著的這些女子,福喜可是喜出望外,“金公子,你帶著人手前來,可是幫了咱家大忙了。”

陛下可真真是給他出了個難題,既要人手信得過,還要不驚動旁人,他也隻能選些得力的小黃門們裡裡外外的忙活,可是,他身邊這些的小黃門做些粗活還行,若是將羊毛紡線,再織成什麼衣服可就是難倒他們了。更彆提,忙活了幾日,連洗羊毛這件事都沒忙活明白。

金錦也是吃了一驚,他隻是知曉自己的父親儘心,可萬萬沒想到他和福喜公公兩人一起攢下了這麼大幾倉庫的羊毛,皇莊上的小黃門們日夜清洗,這羊毛山看上去似乎也沒少上多少。

“福喜公公,這些羊毛,我帶來的人也不夠清洗的。”金錦想了想,“福喜公公,陛下雖說這些事情要隱蔽些,我看這洗羊毛算是體力活,與大局應該關係不大,不如我們花些工錢從周圍的村子雇些農戶來清洗,讓他們在皇莊中吃住,不得外出,應是可以吧。”

福喜一拍大腿,“金公子,你早些來就好了,是了,那些農戶隻要多些銀錢,再管餐食,便是在這裡住上幾月也是毫無怨言的。”

“隻是人手方麵。”金錦看著小黃門們麻利的動作陷入沉思。他們先往羊毛上麵抹上草木灰,再在池子中不斷漂洗,拿刷子刷,就這樣反複幾個池子,羊毛越來越乾淨。這工序雖然麻煩些,倒是不難做。

不過,這樣精心打理過的羊毛定然是有大用處,金錦少不得猜上一猜,“陛下既是想要這羊毛派上大用場,我曾經見過蠻族做的羊毛毯,上麵圖案精細還緩和,倒是個難得的好東西。可這種精細活計,還是多找些女工更合適。”

“是了。”福喜隻覺找到了知己,“陛下提過的,想要讓人把羊毛製成衣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