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看倒在地上的三個人，兩個保安，還有一個穿著綠色護工服，還戴著醫用口罩。胸前的工作牌上隻寫了一個編號，E004。

我在他身上搜了搜，找到了兩張門禁卡，一張寫著A，另一張寫著E。

是A區和E區吧。

那天晚上A區17號病人逃跑，保安就揚言要把他關到E區。A，B，C，D，E…

難道說，E區…就是用來關最危險的病人的地方。

殺了四個人的人格分裂症患者，應該也會關在E區吧？

罷了，先換上他的護工服再說。裡麵還不知道會遇到多少人，不換衣服，就得見一個放倒一個。

衣服有點大，不過也湊合了。趁他們還沒醒，抓緊行動。

戴上口罩，拿手機給小哲發了個消息，不一定什麼時候就會需要他。通往裡麵的門果然也是電子鎖，我試著用A區的門禁卡刷了一下，門立刻就開了。

門後，是一條長長的走廊。走廊儘頭又是一扇同樣的門。

我大概記得那幅平麵圖，隻有A區，那就是說，其它病區應該不在這一層。按照圖上標注的，想要上樓，得先經過整個A區。

其實這很沒道理，失火了怎麼辦？

應該還有逃生樓梯吧。還是得留意一下，萬一走的時候需要逃跑呢。

放眼望去，特彆看護區很像醫院，薄荷色的牆和地磚映著慘白的吸頂燈，貌似也沒什麼特彆的。然而走廊每隔一段就有一道電子門，讓人感覺更像監獄。

過了三道門，就來到了一個四角走廊。

我在右邊看見了一個護工，但他隻是走了過去，完全沒有注意我。往前走了走，突然看見了一個很大的房間，一麵全是玻璃牆，裡麵的情形一覽無餘。

房間裡擺了幾張小課桌，每張之間相隔大概一米，六個穿著病號服的學生正在寫東西，最小的可能也就十歲。每個人胸前都掛著一個小牌子，身後站著護工。角落裡，還有兩個保安。

原來A區的學生還有集體活動。

突然，他們全部放下了筆，紛紛站了起來，誰都沒有抬頭。一個保安打開了門，我才聽見了房間裡的廣播鈴聲。

“11號，快一點。”— 有個護工不耐煩地說，他前麵的小女孩匆匆將紙和筆胡亂塞進書包，然後就把書包交給了護工。

他們在這裡連名字都沒有，隻有編號。

我不敢停留，從教室門前走了過去，刷開了下一道門。

正巧一個護工推著輸液推車迎麵走了過來，我讓了讓，差點下意識地低下頭。但他連看都沒看我。

還好這裡的護工都戴口罩。

又過了一道門，就到了樓梯間。

這裡終於有了樓層示意圖，一層是A區，二層是B區和C區，三層是D區。找了半天，卻沒有E區的標注。

這座建築總共就隻有三層，還能在哪兒？

我往上走了幾步，站在樓梯拐角處悄悄看了看，上麵又是一個值班室。看來…A區的護工，也不能隨便進入其它病區。

想進去，恐怕還得打一架。關鍵是…我都不知道E區在不在樓上。

正在猶豫不決的時候，一樓的走廊又傳來了漸漸靠近的腳步聲。我也不敢貿然上樓，隻好裝作從二樓下來，刷開通往A區的門，差點和那邊的護工撞了個正著。

他走進了樓梯間，就在電子門鎖上的那一瞬間，忽然一下，我仿佛被閃電刺穿了身體。

這個護工…就是剛才推車的那個護工。雖然隻露著眼睛，但肯定是他。

鹽水已經沒了，他怎麼還會推著輸液推車？

我又刷開了樓梯間的門，衝進去的一刹那，就看見了電梯門剛好緩緩合上。

電梯。我都沒留意電梯。

電梯也是刷卡的。

我用E區的卡試著刷了一下，感應區旁邊馬上就亮起了一個往下的紅箭頭。

E區，是在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