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還有羅慕那邊一個人提出的計劃,在大西洋中間修一座供飛機起降的停機坪,因為目前轟炸機的續航裡程不足以在大西洋上空航行太久。這個計劃由於忽視了全球鋼產量水平被叫停,但是根據我的了解,這個停機坪可以不用鋼來建造,可以以冰為材料。這樣不僅可行,還能節省更多的成本。
不是說好要休假的嗎?我怎麼又開始工作了?
我搖了搖頭,想把這些東西暫時從腦子裡晃出去,又想到似乎是生產力的局限,轟炸機的續航能力上並沒有太大的突破,可能真的到了極限,也是一件難辦的事。不過我搞“鷹群戰術”的初衷就是用數量彌補這一缺陷,數量上去了,這個問題大概就迎刃而解了。休假了還在想這些,我真是勞模啊。
話說,軸心回過味來開始有點空對空內味兒了,日德蘭群島那邊的製海權歸英國也不知道他們海軍指揮官有沒有讓什麼不靠譜的人平替掉,總司令部那邊有有幾個巨艦大炮入腦的想搞什麼巡洋潛艇。
嗎的,學誰不好學德國海軍,你們可學點好的吧!
我喝完了咖啡往家裡走,盤算著要不要讓羅慕找人用冰搞搞那個計劃。
晚上,睡慣了辦公室行軍床的我,這一回家休假,第一個晚上沒什麼異常,第二個晚上就果不其然失眠了。
窗簾沒有拉嚴實,有一把外麵的月光和路燈光照進來,我透過那束光,翻了個身去看掛在牆上的鄧尼茨的肖像。
不知道這樣看過多少次了,我看著他的臉在回憶我還沒穿越時看的那些關於他的紀錄片和視頻。
“梅西耶將軍又睡不著覺了?”
一個聲音在我房間裡響起,很熟悉。
“看來看去還是覺得鄧尼茨元帥長得像貓。”我答非所問,根本不想理它,緣首說的,Nine-1945號係統就是嘴賤。
“帶著艘潛艇從基爾一路跑來法國,還真不像是你的作風啊,以你對曆史的執著,為什麼不留在德意誌親手執劍呢?”
“親手執劍?那大佬雲集的地方怎麼可能輪的著我。”我坐了起來,繼續看著那副被我從潛艇裡帶出來的肖像。
“彆自欺欺人了,你要是沒有一點這樣的想法,怎麼會失眠的時候看著這幅你在之前都盤包漿了的肖像想東想西?”
“把嘴閉上。”我揣著手,係統的顯示屏在黑暗裡晦朔難辨,我不想去看。
“如果你在德意誌,你現在肩膀上扛的星星比那個欠兮兮的鱗羽多,你信不信?”
“把嘴閉上,彆讓我說第三遍。”我這麼說著,把窗簾拉的開大了一點,光,更多的光透了進來,照亮了我貼在床對麵的書架和牆上的肖像,狼王眼裡的炬火明亮灼人。
“少將,不要不願意麵對現實,你去馬賽視察的時候可不是這麼說的。”
“我他媽的讓你把嘴閉上!”我受不了了,從床頭抓起一個什麼飾品就往電子屏上砸, 屏幕碎了,玻璃掉到了地上,但是屏幕還在晦朔地亮著,在黑暗裡亮著。
我看清了我拿起來的是一個黃銅花瓶,它骨碌碌地滾蛋了牆根下,外麵進來的光剛好能照到它。
我想起了賣給我這個花瓶的老店主,看見我身上的軍裝就隻收了我五十法郎,我以為他是怕我惹事,硬塞給他我身上花不掉的五十個蘇,但是我看他並沒有一點畏畏縮縮,因為他覺得我是正在救他的人。
我坐在床上,像之前每一個因為這樣那樣的原因失眠的晚上一樣慢慢抱起膝蓋,看了幾眼那個花瓶,又把目光彆開。
我是正在救法蘭西的人嗎?
“你看,我……”
係統還要繼續往下說,門突然一下開了,我看見佐伊站在門口,她小心翼翼地看了我一會,先撿起花瓶放回我的床頭櫃上,然後走過來問:“伊莎貝拉,怎麼了?”
係統詭異地安靜了下來。
我閉了閉眼睛,回答道:“受刺激了。”
“你......你沒什麼事吧?”佐伊跟了我兩年多,語氣和動作從來沒有這麼小心翼翼過,不知所措的看著係統碎裂卻在發光的顯示器。
“我沒事。”我更用力地閉了閉眼睛,從床上坐起來,順手扯過衣帽架上的海軍披風隨便一裹,說:“我去喝點牛奶,應該能睡著。”
“哦,牛奶在那個左手邊的櫃子裡,你知道吧?”黑暗中,佐伊的聲音響在我身後,我沒有開燈,摸索著走向廚房,憑感覺洗了個杯子並找出牛奶罐,憑感覺往裡麵倒牛奶,喝了,把杯子和罐子都放到了一邊,這才一把按亮電燈,賭氣似的。
昏黃的光線裡,我看見牛奶被我倒灑了,暗色的石料上一大灘慘白很刺目,我去找了塊布把它擦了,布洗了杯子洗了,回床上睡覺。
可能牛奶真的有點用,我確實睡得挺好,第二天睡到了九點多鐘。
佐伊看我起床,把一個皮麵的本子遞給我,一邊打哈欠一邊補充說明道:“剛才你參謀長打電話彙報工作,你昨晚睡太晚了我就沒叫你,林林總總給你記下來了,你看一眼把把關。”
“謝了兄弟。”我接過,翻開,又問道:“你聽他說的有沒有什麼問題?”
“唔,彙報的東西沒什麼毛病,語氣用詞也沒什麼,應該不至於在讓咱們窩裡鬥。”
“那就好。”我點了點頭,穿著襯衣裹著披風低頭看參謀長的彙報,心想我他娘的不是休假了嗎,現在為什麼要居家工作啊。
我回了個電話給參謀長,向他交代了點事,從他的回答中順便驗證一下佐伊有沒有玩我,然後脫了披風又回到了被窩裡,人類應該多睡大覺的。
“喂,你吃不吃早餐?”佐伊站在我房間門口問道。
“你出去的話給我帶點可頌和培根,不出去給我倒杯奶算了。”我裹在被子裡連眼睛都不想睜開:“我錢包在書桌上,買兩份吃的夠了。”
“少將工資高了不起啊?”佐伊一遍嘟嘟囔囔一遍去找。
我現在隻想睡覺,什麼大西洋什麼潛艇什麼轟炸機,休假這些天少來煩我。
佐伊剛出門,我有猝然想到了一個問題,一把掀開被子連滾帶爬衝向電話,又給我那可憐的參謀長撥了個電話,告訴他如果總司令動了我備忘錄裡的東西,無論如何要通知我一聲。
如果我留的Plan B或者Plan C真的被用了,要麼我乾脆被召回,要麼我主動回去上班。如果我留的計劃被用了卻沒有召回我,那隻能說明那幫老東西想要把我架空。現在形勢不比以往,對我有意見的多了去了,我在的時候隱忍不發笑語相迎的,我不在了指不定玩出什麼幺蛾子。
這麼一折騰,我僅有的一點睡意完全消失殆儘,我隻能認命的爬下床穿好衣服去洗漱,然後倒杯牛奶喝。
佐伊回來的時候看到了我扔在餐桌上的兩本新書,拿起來一細看,驚訝地說:“舍爾和提爾皮茨?你現在這個狀態就不怕把自己看精分了?”
“買來戰爭結束後再看,國內書店有這個,挺難得的。”我從她手裡接過可頌和錢包,開始吃早飯,邊吃邊說:“再說了也不知道戰爭什麼時候結束呢,真理和仁愛畢竟也不是吃素的,從一開始就放任甚至鼓勵支持柏龍白把雷德爾擼下來,讓‘Z計劃’直接流產,要不是我把這個名聲都豁出去了,還真沒什麼辦法。”
“這倒是。”佐伊拿了另一塊可頌在我麵前坐下:“但我學得到底沒你快,現在我還在試圖理解《第二次世界大戰中的海戰戰略》。”
“沒關係,我那是有基礎,你可以利用現在正在發生的事去一點一點學。”酥脆的可頌裡夾著培根、沙拉醬和苦苣,幾種味道混在一起出奇地和諧,我喝了一口牛奶,不知道這種幻象般的閒適還能維持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