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柏:……
謝太太見小兒子與謝莫如一並過來,笑道,“你們怎麼走一處去了。”
謝莫憂上前見禮,謝柏笑,“莫憂也在,那正好。”複與謝太太道,“我剛去看莫如遷了新院子,說起話來,才曉得她長這麼大連外頭街上都沒去過一次,明兒我休沐,左右無事,帶莫如莫憂出去逛逛。咱家雖是大戶人家,可也不好叫家裡女孩兒真就大門不出了,靖江王家的郡主還時不時出門跑馬呢,也沒人說郡主不端莊。”
謝太太笑,“你都定了,還問我做什麼?”
謝柏孝順的給他娘剝了粒葡萄,笑,“我哪兒敢定,家裡的事還不是娘你說了算。娘你點頭,我就帶她們去,不成就算了。”
謝太太由兒子服侍著吃了葡萄,看向謝莫如,問,“莫如,你想去麼?”
謝莫如的麵目表情實在看不出想來,她道,“沒見過,想見見。倘是不妥,不去也沒什麼。”
謝莫如這話,依舊不能叫謝太太喜歡,不過,謝太太並未如上次那般直接堵了謝莫如回去。謝莫如的性子,這次否了,她絕不會再開第二次口。謝太太卻是有意同謝莫如緩和一下感情的,想著先前謝柏的生辰宴謝莫如辦的不錯,謝太太便笑,“這也好,你也大了,現今不比前朝,女孩子外出也不是什麼稀罕事,就與你二叔同去吧。帶上婆子丫環,記得早些回來。”
謝莫如應了聲是,露出歡喜模樣。
謝太太暗歎,真費勁,怎麼處都處不出那種自在親熱的感覺來。
謝柏看謝莫憂嘟嘴的樣子,笑哄她,“莫憂明兒一道去。”
“我不去。”謝莫憂朝謝柏哼一聲,皺皺鼻尖兒,挽著謝太太的胳膊撒嬌,“明天我跟太太去看三老太太。”
謝柏問,“怎麼,三叔祖可是有事?”
謝太太歎口氣,“三太爺能有什麼事,是三老太太娘家兄弟西寧關的宋大將軍,聽說不大好了,譴人送了信兒來。你三叔祖母娘家就這一個兄弟了,焉能不傷心,昨兒就病了,請了大夫,我過去瞧瞧她。”
謝柏道,“我記得宋大將軍上次來帝都陛見,豐神俊逸,常人所不及,這才幾年,怎麼就不大好了?”宋大將軍雖說是三老太太的弟弟,卻是幼弟,年歲與謝駑同齡,正當盛年。
“唉,你父親說,宋大將軍已經抱病給朝廷上了折子,讓朝中另選良將,接替他的職位。”謝太太年歲也有了,聽到這些事總是不甚開懷的,道,“宋家也沒什麼人了,宋大將軍膝下隻一個弱女,想是要托給你姑祖母照看。”
謝太太又歎,“正當壯年哪。”
謝柏勸道,“壽數天注定,這也是沒法子的事。到時把孩子接來好生看顧,宋將軍也能心安。”
“是啊。”
謝柏道,“要不明日我隨母親一並過去。”
“你叔祖母是心裡傷感,去一堆人,又吵著她休養。我帶著莫憂過去就行了。”
“也好。隻是宋大將軍那邊特意譴人送了信兒,還是叫驥堂兄趕快起身去西寧關一趟,倘宋大將軍能好轉,再好不過。不然,大將軍這般病著,宋姑娘一個女孩子,如何支撐呢。”
“我也這麼想。”
謝莫如端坐著聽謝太太與謝柏說話,她今日方知三老太太原來有這樣硬氣的娘家背景,難怪謝太太對三老太太一向客氣,看來不隻是親嬸子原因。謝莫如不了解宋家,更不大了解宋大將軍,再加上她性子偏淡,故此,並不像謝太太謝柏母子一般感慨。她隻是靜靜的聽著,直待天時不早,起身道,“母親還等我回去一道用飯,祖母,我先回去了。”
謝太太笑,“我正說,今天你祖父大約是回來不早,咱們先一道用晚飯呢。”
謝莫如笑,“祖父既沒有特意打發人回來說要晚些回家,想來雖稍遲卻不會太晚,祖母略待片刻,想來祖父也就到家了。祖父辛勞這一旬日方有一日休沐,今日該好生歇息。祖母若喜歡我過來相陪,我明日再來是一樣。”
謝太太硬給謝莫如感動了一下子,想著謝莫如今日是真高興,不然斷不能說出這般體貼的話來。謝太太笑,“這也好。”
謝柏道,“那我也就回了,娘有好湯,給我送一份兒就成。”
謝太太笑彎了眼,嗔,“什麼都少不了你的。”
謝柏便與謝莫如相伴告退,謝柏先送謝莫如去杜鵑院,提醒謝莫如明日出門穿得簡單些,丫環婆子亦不必多帶,四個足矣。謝莫如靜靜的聽謝柏說完,於杜鵑院外駐足,道,“怕是去不成。”
謝柏立刻明白謝莫如話中意,笑道,“你想得多了,三老太太又不是大病,有你祖母過去看看就行了。”再者,他娘要是想讓他一道去看三老太太,剛剛肯定就應了他。
落日的光落在謝莫如的眼中,謝莫如一笑,眼尾斜飛向上,竟有些光華瀲灩的意味,她道,“明日便見分曉。”
第二日晨間,晚輩俱去鬆柏院請安。謝太太既說去瞧三老太太的身子,這是親嬸子,謝尚書道,“多帶些滋補物什。”
謝太太笑,“哪裡還用你說。”
謝鬆道,“我服侍母親過去。”
謝太太笑,“這才幾步路的事兒,哪裡還用你,在家歇著吧。這是探病,我帶著莫憂去就行了。”
謝鬆堅持,“兒子不在家沒法子,既在家,自當服侍母親。”說著便道,“莫如,你在家可有事?倘無事,就跟你祖母一道過去。你是長女,該為弟妹表率。”
謝莫如道一聲,“是。”
謝莫如沒啥,倒是寧姨娘不禁瞧向丈夫,謝鬆見愛妾眼中寫滿焦慮,便對謝莫如道,“我聽你姨娘說你原是要跟你二叔去文玩鋪子的,那鋪子什麼時候去不得,如今隻你妹妹隨你祖母過去,倘有人問起你來,這不大好。”想想這個長女素來寡淡,難得聽說她有什麼興致,這次定是真想去文玩鋪子的,遂道,“那什麼鋪子,下次我帶你去也一樣,或是你要什麼,我買回來給你。”
寧姨娘真想去撞牆,她昨天明明是這樣勸丈夫的,“你送母親過去,便彆強求莫如了,她都跟二叔說好了。再者,三老太太病的也不重,又是探病,咱們忽啦啦去一屋子人,倒擾了三老太太的清靜。這病人哪,就得清清靜靜的養著。”
當時謝鬆倒沒說啥,誰曉得今日……
謝鬆完全是為長女考慮,他說的,就是他想的。的確是這樣,謝莫如是嫡長女,有什麼事,自然是她打頭兒。至於逛什麼文玩鋪子,等有空在去唄。他倒是沒想過寧姨娘,寧姨娘怎麼了,這是位賢妾,自來對長女多多照顧,從未說過長女一個不字,寧姨娘當然也是盼著長女好的。謝鬆明白,許多話,寧姨娘不好說,他畢竟是做親爹的,就給閨女提個醒兒唄。
謝鬆一席話合情合理,謝柏也說不出半個字的不是啊。他隻是瞧了寧姨娘謝莫憂母女一眼,一瞬時又移開了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