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還是悲劇發生的兩年前,華國的1964年,沈愛立剛畢業一年,因為低血糖暈在了車間。
章序瑜打開鋁製飯盒,氤氳的熱氣一晃而散,也拉回了顧茹的心神。
滿滿的兩排白麵餃子,嫩生生,細白白,瑩潤的麵皮上像是泛著珍珠般細膩膩的光澤。
章序瑜隨手遞了雙筷子過來,“快吃,還熱著呢!”
腹部的灼燒感又一陣陣傳來,顧茹到底沒顧得上客氣,逮著一個白胖胖的餃子咬下去,鮮的舌頭都要吞了,是豬肉白菜餡的。
順滑的麵皮滑過乾澀的有點疼的喉嚨,好像是嬰兒的小手輕輕地撫摸了一下。
眼淚猝不及防就要掉下來,顧茹忙吸了下鼻子,作勢仰頭要捋掉下來的一縷頭發,她好像才真實地感受到她真的穿過來了,成了一個叫沈愛立的姑娘。
當下,她的名字叫沈愛立。顧茹心裡又默念了一遍。
章序瑜想到剛剛葉阿姨說的話,湊到她耳邊問道:“魏正給你來信沒有?”
沈愛立心頭一跳,咬著半個餃子的圓鼓鼓的嘴,好像都忘記咀嚼了,瞪著一雙杏眼看著章序瑜。
她怎麼忘記了這還有個罪魁禍首!原主一個技術工程師,轉正後一個月工資35塊錢,雖然每月交給媽媽20塊錢,還有15呢,就是這個禍首要去港城,原主在工廠裡借了兩百塊錢,最近家裡正是用錢的時候,又不想讓媽媽擔心,自己每月從夥食費裡扣出來還錢!
給自己餓出了浮腫病!
章序瑜見她這樣子,也沒再說什麼,將原先的飯盒拿起來,“這個我拿去給元莉。”說著走了出去,“元莉,剛愛立頭疼,這餅還沒來得及吃,你趕快吃了吧,天熱,彆放壞了。”
門外王元莉正在收拾著一個綠色軍挎包。
沈愛立從自己的情緒裡抽出來,朝客廳看了她一眼,鵝蛋臉,柳葉眉圓杏眼,腮邊掛著淡淡的小梨渦,身材高挑,放在哪個年代,王元莉都可以稱一聲“美人”。
而就是這個長得像蘋果一樣甜的姑娘,未來會在背後對原主下狠手。
房門一打開,王元莉也瞅見了臉色極差的沈愛立,笑道:“愛立,我準備周六回家,你這包借我用下唄!”
沈愛立就看到客廳裡的兩個櫃子門都開著,顯然一個是她的櫃子,一個是王元莉的,有些不高興地道:“不行,我下午就得回家呢!”
“哎呀,你家那麼近,需要裝什麼東西,我家太遠了,不背包,好多東西帶不了。”
沈愛立淡聲道:“床單一裹,多少東西裝不了,這櫃子怎麼這麼亂呢?”這時候很多人打包裹就是用床單。
王元莉一時有些語塞,也有點意外。沒想到沈愛立會拒絕,以前她和沈愛立借個衣服鞋子,沈愛立沒有不答應的,所以她有時候也樂得和沈愛立處好關係,畢竟這大小姐自己不怎麼花錢,但架不住有個舍得給她買鞋買衣服買雪花膏的媽媽。
章序瑜笑道:“元莉,你這周回家乾啥?你姨又要給你介紹對象?”
王元莉“嗯”了一聲 ,臉微微紅了一點,嗔道:“大驚小怪的,我哪次回家,我家那些親戚,都要我去相一下。”
她麵皮好,莫說家裡,就是廠裡惦記她的工人也不少,這一回聽說是個乾部,她想捯飭好點,剛按捺不住在沈愛立的櫃子裡看了下,沈愛立有好些好東西,準備這次回去的時候,悄悄帶幾件衣服,越想心越癢,趁著沈愛立在睡覺就翻了起來,好巧不巧,被章序瑜開門撞見。
沈愛立見序瑜在和王元莉聊,看著隨意一般將綠挎包拿進了臥室,翻出裡頭夾層的一把小鑰匙,打開書桌的抽屜,幾塊錢,幾張糧票,旁邊還有一枚綠花兒色的小布袋,裡頭是一枚圓潤的羊脂玉平安扣,係著黑色的繩子,抽屜最底下是一個墨綠色的日記本。
沈愛立翻開看了看,日記正記到魏正不知道有沒有成功到港城,不由眼皮一跳,忙把日記本合上,塞進了帆布包裡。
捏著鑰匙的手心不由發汗,也許就是這一次,這本日記被發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