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了一整夜。
直到第二天清晨,大雨才停歇,天空終於放晴。被大雨洗刷過後的天空是湛藍的,一片雲彩都看不到。
林英依舊按時抵達小院外。
四人騎上三輪,艱難地淌過泥濘土路。泥地是濕軟的,阿勃和林英一起在三輪後麵推,蘇觀月才騎得動。
就這麼一小段路,蘇觀月就累得滿頭是汗,阿勃和林英腿上也沾滿了泥。
到大路上,林英主動和蘇觀月說:“月月姐,我來騎吧。”
“行,我們輪流騎。”蘇觀月沒有拒絕。
三輪上坐著三個人,前麵騎著就要費力許多,林英畢竟還是個小姑娘,騎一會兒額上就冒出青筋。
蘇觀月拍拍她肩膀:“換我來吧。”
“沒事兒,我不累。”林英逞強。
正好在這時,不遠處傳來三輪摩托的“突突”聲,蘇老五騎著三輪摩托,停在他們前麵:“月妹兒,你們去哪兒呢?”
蘇觀月:“去三河鎮上趕集。五叔呢?”
“我去廣都鎮上辦事兒。”蘇老五從摩托上走下來,拿出綁帶往蘇觀月的三輪上綁,“正好順路,我帶你們一程。來,人都坐我摩托上來!”
蘇觀月坐在三輪摩托的貨箱裡,吹著清晨的風,彆提有多舒服了。
等自己有錢了,一定、一定要買一輛三輪摩托!!!
一,定!
……
才幾分鐘,蘇老五就把他們送到三河鎮上。
這會兒鎮上還沒什麼人,幾人迅速搶占最好的攤位。不過蘇觀月想了想,還是和之前王師傅的攤位隔開一小段距離,總不能明著搶人家生意。
擺好攤,蘇觀月和林英閒聊:“英子,最近我家那邊不怎麼太平,你知道怎樣才能防賊不?”
“防賊?”林英下意識道,“養條狗啊!月月姐,你需要的話,我給你抱隻小狗崽來?自家養的,隻要幾塊錢。”
農村基本上家家戶戶都養狗養貓,蘇觀月之前也想到了養狗,但她暫時還在猶豫。
在農村,養狗養貓都是當工具養的,狗看家,貓逮耗子,每天喂喂剩飯,死了就再養一隻。彆說養狗養貓了,很多人養小孩,都是隻管生不管養的。
但蘇觀月覺得,畢竟是一條生命,養了就得負責。
她暫時住在農村裡,養條狗崽倒是沒問題,但在她規劃裡,既然要賺錢,就遲早會離開村子,到時候狗崽怎麼辦?
送人?農村裡誰會把一條狗的命當回事?
被人打死吃肉怎麼辦?被毒死怎麼辦?
蘇觀月的性格很奇怪,如果是彆人的狗,慘死在她麵前,她心裡都不會有丁點兒波動。但如果是她的狗,就不一樣了。
就像《小王子》中說的那句:“對我而言,你不過是個小男孩,就像其他千萬個小男孩一樣。我不需要你,你也同樣用不著我。對你來說,我也隻不過是狐狸,和其他千萬隻狐狸一樣。可是,如果你馴養我,我們將會彼此需要。對我而言,你將是宇宙的唯一,我對你來說,也將是世界上的唯一。”
人也好,動物也好,蘇觀月覺得,既然建立了羈絆,自己就必須要負責。
“我再想想吧。”蘇觀月歎氣。
又是忙碌的一天。
王師傅似乎病得挺嚴重,今天依然沒有出工,蘇觀月這邊被圍得水泄不通。林英也在上午就賣完了菜,早早地縮在一旁專心讀書。
今天蘇觀月依舊賺得盆滿缽滿,隻是過程卻沒前幾天那麼順利了——
她終於遇到需要換零件的家電了,好家夥,還是一台彩電!
蘇觀月沒有放棄這個機會,立刻給那人說:“你等一天,明天我去廣都鎮拿配件,最多後天就回來給你修好。”
一台五千的彩電,換個晶體管能賺大幾十元!家電維修賺的那點兒錢算什麼?遇上這種換零件的單子,才賺得夠多!
蘇觀月想著,等自己本金多點兒,就可以多進點兒零件組裝家電,再辦個資質證明、質量檢測,之後進行販賣,放現在可是暴利啊。
到下午,人群終於散去。
“呼……”蘇觀月累了一天,放鬆地閉眼伸個懶腰,一睜眼,就看見一隻毛色鋥亮的大狼狗吐著舌頭,坐在自己麵前。
蘇觀月:“?”
差點以為是自己眼花。
“大狗狗?”茶茶好奇又有點害怕地湊過來看。
這條大狗是隻長毛黑背,毛發柔順,毛茸茸的耳朵立起,棕色狼眼十分有神,要多帥氣有多帥氣。
大狼狗像是聽懂了茶茶的聲音,仰頭“汪”一聲,然後蹲起身,做出“恭喜”的動作。
“哇!”茶茶看得眼睛發亮,“大狗狗還會什麼?”
這狗明顯是有人訓過的,蘇觀月穿越前沒養過狗,但她看過不少馴狗的視頻,蘇觀月試探性地開口:“坐?”
大狼狗吐著舌頭,坐下來了,尾巴還一擺一擺的。
蘇觀月也給逗笑了:“轉個圈兒。”
大狼狗起身轉了個圈兒。
蘇觀月單手比槍:“砰!”
大狼狗閉上眼吐著舌頭往地上一倒,裝死。
這下彆說是茶茶,阿勃也看傻了。
蘇觀月心裡也有點發愣,不會吧?她今早才在考慮要不要養狗,老天就送她一隻這麼聽話的大狼狗?
誰知道一眨眼的功夫,又幾隻狼狗“汪汪”叫著圍上來,在蘇觀月身前搖尾巴。
蘇觀月意識到,這些狼狗恐怕都是有主人的,他們主人正暗中看著呢。她抬頭往不遠處看,正好與一個高個子大男孩對上目光。
二十出頭的男生,身姿挺拔如鬆地站在那兒,皮膚白皙乾淨,一雙桃花眼微微彎起,眸中透著羞斂的光。
男生穿得也整齊,陽光帥氣,和周圍人格格不入。
“同誌,你真厲害。”男生見蘇觀月朝他看過來,白皙肌膚明顯染上一點兒紅,唇邊翹起一個好看的笑。
“啊……”蘇觀月怔了怔,意識到男生在誇她訓犬厲害,她解釋道,“這不是我的狗。”
不遠處傳來一陣嘈雜聲音,三輪的“突突”聲伴隨著金屬碰撞聲,蘇觀月下意識看過去,隻見一個四十來歲的男人騎著三輪摩托,往她這邊來。
三輪上載滿了狗籠,一看就知道他是狗主人。
再回頭看,剛剛那個大男孩已經不在原地,似乎是被人叫走了。
“月妹兒,好久不見,近來過得怎麼樣啊?都不來看看你三叔。”男人笑得和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