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視江柔平靜的眸子,心裡一虛,怕說多錯多,最後恨恨丟下一句,“好心沒好報,我等著看你以後後悔。”
轉身氣跑了出去。
留下張萍尷尬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江柔。”
江柔端起杯子喝了口紅糖水緩一緩,淡定道:“沒事。”
“哦,好。”
張萍捧著杯子點點頭,半天都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印象中的江柔是個很柔弱很喜歡鑽牛角尖的人,平時大聲說話都沒有,這還是她第一次看到她罵人,語言犀利,讓人一句話都說不出。
也不知道是不是太久沒見了,張萍突然覺得這樣的江柔有些陌生,最後也沒說幾句就走了。
江柔對她印象還挺好的,包了一包自己早上做的豌豆黃給她帶走,張萍推了幾下沒推掉,就不大好意思的要了。
走之前對江柔笑笑,“你彆聽她瞎扯,日子是自己過的,開心就好。”
也隻能這麼安慰她了。
雖然她不喜黃青青的話,但不得不說,內心深處也覺得沒說錯,江柔現在有了男人和孩子,一輩子也就隻能這樣了,會和她們越走越遠。
心下同情的時候又有些惋惜。
江柔拍拍她的手笑笑,沒有多說什麼。
將人送到門口,等人走遠了,正準備轉身回去,就看到隔壁王嬸探頭探腦出來了。
王嬸對上江柔的目光,笑得有些不好意思,“你叔在看著攤子,我中午回來做飯,本來想跟你說一聲上午的情況,剛才走到門口聽到你院子裡有人說話就沒進去了,沒事吧?”
說到最後,小心翼翼問了一句,臉上還帶著幾分八卦。
院子裡說話聲音還挺大的,王嬸沒忍住偷聽了一會兒,然後就聽到江柔說的話,她也沒想到江柔看著斯斯文文的秀氣模樣,生起氣來竟會凶人,還護犢子護得緊,嘴裡的黎宵就沒一句不好的。
心裡覺得這孩子是個不錯的,黎宵找對了人。
人就是這樣,大家都說這個人不好,哪怕這人從沒招惹過自己,久而久之也覺得不好。
但如果有一天,開始有人幫他說話了,哪怕隻有一個人站出來,心裡也會有些改觀。
王嬸子就是這樣,她現在對黎宵的印象還不好說,但就喜歡江柔這態度,覺得這孩子是真心想和黎宵過日子的,踏實本分,如果她有兒子,肯定是要娶回家的。
能娶到這麼懂事的媳婦,黎宵以後應該也不會繼續學壞。
江柔毫不在意的一笑,“沒事,以前的同學,也不是很熟。”
不想多說什麼,轉而問王嬸子,“上午的情況怎麼樣?有人買嗎?”
王嬸子也不是看不懂臉色的,就沒有多問了,不過心裡想著,等黎宵回來她可要好好把這話說給他聽,讓他以後彆虧待了江柔。
年紀輕輕跟了他,可不能儘吃苦頭。
順著她的問笑眯眯道:“有呢,你叔按照你說的,切了一盤子一人可以試吃一塊什麼的,那些吃了一塊的,幾乎大半都買了些帶走,你叔說一上午生意就這麼好,以後肯定不差,讓我來告訴你安安心。”
“那就好。”
王嬸子還要回去做飯,就不跟江柔細聊了,說了兩句就回去了。
江柔也回了屋做飯。
原以為這一天就這麼過去了,沒想到傍晚的時候,家裡又來人了,這次是黎宵的朋友。
中等個頭,皮膚特彆黑,笑起來右邊臉頰上還有個酒窩。
他大概是怕江柔不認識自己,主動報了名字,“嫂子,我是周健,哥走的時候跟我打過招呼,讓我多來這邊看看,您看,有沒有什麼缺的?”
這次他本來也準備跟著去,但他媽生病了,家裡也沒個彆人,他隻好留下照顧了,走之前老大還給了他一百塊錢,讓他經常過來看看,有什麼缺的給補上。
所以他就來了。
一聽到這名字,江柔立馬知道是誰了,是黎宵關係最好的發小,從小形影不離的,不過資料上提到一點,這人後來跟隨黎宵南下染上非典沒挺過去,寡母也跟著一病不起,人還是黎宵送走的。
也因為這,黎宵在老家當地的名聲更差了,很多人傳是他害死了人。
人家跟著他是去掙錢的,最後命卻丟了。
江柔看著眼前笑容燦爛的年輕男子,心情有些複雜,不過還是道:“沒什麼缺的,家裡都很好,你不用擔心。”
“那就好,嫂子有事就去喊我,我家在老汽車站那條街最後一家。”
“好。”
眼看人要走,江柔讓他等等,回屋拿了一大碗自己做的鹵豬大腸和虎皮雞爪,“這個你拿回去吃。”
周健吃了一驚,忙擺手,“嫂子不用,這太貴了,你自己吃。”
“沒事,我自己做的,不費什麼錢,家裡還有呢,你帶回去吃,黎宵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以後恐怕有麻煩你的地方。”
江柔都這麼說了,周健也不好再說些什麼。
回去的路上心裡熱乎乎的,本來是答應老大過來看看,也沒多想,現在看到江柔這麼熱情,覺得沒白跑,嫂子記著他的情。
等回了家,周健將鹵豬大腸和雞爪先端到房間給他媽吃,他媽知道從哪兒來的後,憔悴滄桑的臉上露出幾分感慨,“這孩子是個懂事的,小宵也算有福氣,現在就看你了,什麼時候也給我找個兒媳婦。”
周健聽了一臉無語,覺得他媽做白日夢,他長得沒宵哥好看,又沒他有本事,還窮,去哪兒找媳婦?能有的吃喝就不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