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思是,我離了他能過,他沒了我也照樣能活。”李江冉繼續道,“隻是誰先提出來,誰先找到下一個的問題而已。”
李江冉對他笑笑,沈瑜卻愣住了,一股從未有過的感覺讓他忽地蜷起了手指。
“既然沒有感覺,為什麼還要我去?”沈瑜問道。
李江冉卻故作神秘的靠近了一些,低聲道:“因為之前,沒有找到更合意的。”
他的聲音並未讓沈瑜再起波瀾。那些關於他的事情,沈瑜多少是從校友口中聽過幾句的。
沈瑜道:“那好,可以讓我自己決定怎麼做了是嗎。”
“是。”李江冉又盯著他若有所思的樣子,心中也有疑慮,“你不喜歡嗎?我以為他應該是可以打動你的。”
沈瑜再不做聲。
他其實心裡是有點觸動的。但一瞬間的灼熱並不能讓他真切地感知到軀體下載滿的滾燙的血的翻滾。甚至於指尖一點,瘙癢和燥熱便竄上小臂。
可說到底,他不信那一點微弱的反應能證明什麼。無非是他對一個帶著誘惑的男人的正常拒絕。
他抵抗這種接觸,抵抗這種感情。而他能做的隻有讓他和陳玦之間的關係淡了又淡,然後和平分手,互不乾擾。
現在提分手陳玦定不會同意,所以他正在,也隻能以一種冷淡漠然的態度處理陳玦與他的關係。
*
接連幾天下來,陳玦關心李江冉的情況,時不時地就會給他發信息打電話,有一天甚至親自找上了門,叫他出去散心。
而真正的李江冉並沒有多大觸動,反而是沈瑜聽一次心就提一次,因為他不知道與陳玦見麵後,又會出現怎樣的不經意的舉動。
鈴聲響起的時候,沈瑜直接把手機擱在一邊,若無其事地啃了個麵包,鈴聲響了三輪,才慢吞吞地接聽。
這才聽到陳玦無甚感情的話:“見一麵吧。有些事情想當年談,我就在樓下。”
沈瑜直到電話掛斷的嘟嘟聲響起也沒說一句話。
他知道他等的那一刻來了。但麵向著窗口,那從縫隙中偷偷進入的光一下子在他眼裡投出了陳玦的影子。
他不明白那種心跳忽然快起來帶來的一瞬間的空白意味著什麼。隻是在為終於可以解脫而有了一絲欣悅,同時又伴隨著說不出的紛亂。
沈瑜接了電話下了樓,見到陳玦時,似乎是鏡片上一點細碎的光吸引了他的目光,他看著那一雙柔和的眉眼,忽地又想到了其他。
如果沒有這副眼睛,他會是什麼樣子?是會多一分溫柔,還是少一分堅硬?
然而沈瑜抬手揉了一下太陽穴,眼眸沉了一下,又看向了陳玦。
陳玦這幾天能清楚得感覺到李江冉的變化。
從他開始躲閃,開始冷淡,開始換了一個樣子的那一刻起——
陳玦其實就猜到,他曾經真心付出過的一段感情走不了多久了。
與其再拖延下去裝糊塗,陳玦倒覺得還不如他自己開口,早些結束。
“如果你已經覺得乏味無趣的話,這段關係可以結束了,我不會多說什麼。”陳玦說這話的時候,不自覺地看了一眼沈瑜,與他相視的一刻,看到的隻有光投進眼裡的交錯的光影。
沈瑜沒有避開。
“結束吧,沒必要了。”
他反應過來時,沈瑜已經不在他的視線之內。
隻剩下鏡片正中的一兩點模糊白。
*
沈瑜與陳玦分手後再沒什麼聯係。沒心沒肺的過了幾天,沈瑜倒是恢複了互換前的生活,除了上課和自學,也沒剩下多少時間。
李江冉也和從前一樣,在寢室一般都在打遊戲,出門了誰也不知道他去了哪,有的說在圖書館,有的說去和朋友逛去了。
唯一的不同,是似乎他眼中原本是陳玦的位置又有了其他人。
“……沈瑜。”沈瑜看他又握上了門把,還沒放下正在擦臉的毛巾,衝他喊了一句:“去哪?”
李江冉頭也沒回,手上擰了門把手,低笑一聲,說道:“有人找我幫忙。”
*
沈瑜算好了時間,合了書本,甩了筆杆子,邊上的手機屏卻突然亮了起來,鎖屏界麵的消息通知異常醒目。
李江冉:路上看見陳玦了,他在喝酒,願意的話來一趟。他看起來不對勁。
這是沈瑜這幾日來,第一次看見個陳玦有關的消息。
明麵上看,他們已經斷了。
可暗地裡,心裡那片空白無法填補。
空缺的是另一個人熟悉的模樣和聲音,可萬般牽連的情絲,糾纏不清,細到他自己都沒有察覺,隻是靜靜地揣著一片茫然,看著天邊一道破開雲霧的霞光,望著一個模糊不清的背影。
那影子曾經回過頭。
可他沒有看到。
說不清混雜在天邊的是什麼,也看不真切那片模糊中,眼角一兩點盈盈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