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曬到正中時,徐以漾在樹蔭底下老遠瞧著一個小人兒拎著籃子搖搖晃晃地朝田間走了過來。
他朝李雲舒打了聲招呼:“月月來了,我去接接。”
“好。”李雲舒應聲回頭,人已經跑出去幾十步開外了,不由在他身後喊:“你慢著些,彆摔了!”
“知道了~”
知道是知道,步子是一點沒見他停下來。李雲舒無奈,這田埂上有不少放水的小溝,要蓄水的時候多是用泥糊起來,濕滑的很。
好在不聽勸的人沒那麼倒黴,中間是打滑了一下,但是沒摔。李雲舒在樹蔭下等他倆,順便跟著歇一會兒。
等人到跟前,他叮囑道:“月兒,你待會兒帶著他一塊回去。”
“知道了大哥哥,你先喝水,”李月放下籃子利索地給李雲舒倒水,“等你喝完了,我去奶奶那裡把空水壺換過來,再來接小哥哥。”
李雲舒咕咚咕咚乾完一碗水,道:“我再喝一碗就行,你把水送奶奶那邊去吧。”
“哎,好,”李月拎著水壺對徐以漾說道,“那小哥哥你在這裡等我,咱們待會兒一起回去。”
“好,你去吧。”
李月走後,李雲舒道:“我看看傷口還流血不?”
“早就不流了,都快結痂了。”
“行,你回去後好好歇歇吧,今天日頭實在是大,熱壞了吧?”
“我還好哦,一直在樹底下待著,你們才是累。”徐以漾想起二嬸頻頻看向他的眼神,又道:“晚餐我還做不做啊,感覺在這裡歇了一上午二嬸恨不得把我盯出一個洞。”
“做吧,你做飯好吃,今天早上奶奶嘴上嫌你浪費錢,我看她吃得挺香,那架勢要不是有人在恨不得盤子吞下去。”
徐以漾笑:“你可真是大孝子,這麼說她。”
“嘲笑我?”李雲舒渾不在意,“說認真的,他們嘴上是這麼說,你看早上誰吃得少了?再說這麼熱的天,那水煮糊糊誰吃得下去?”
“那他們要是又陰陽怪氣怎麼辦?我可受不了這委屈。”徐以漾半真半假地開玩笑道。
“沒關係,不有我在呢嘛,到時候你就說我講的,這幾天他們不會招惹我。”
“那要這幾天過了呢?”
“過了就隻好委屈你吃水煮糊糊了,我隻有三天假期,明天下午就得趕回書院了。”
“啊?”徐以漾有點不舍,李雲舒一走他就要一個人麵對李家眾人了,“那我怎麼辦?我不想一個人在這裡,我害怕。”
“跟著我就不害怕?”李雲舒笑他,“咱們好像才剛認識不到兩天吧?”
“可是你不一樣啊,你是我夫君,不該……唔……”
李雲舒眼疾手快捂住他的嘴,道:“小祖宗,這田間地頭這麼多人呢,你怎麼好意思?”
“呸、呸,”徐以漾扒拉開他的手,“你乾嘛,手洗乾淨了嘛就捂我?”
“誰讓你臉皮這麼厚,在家裡說說就算了,這村裡人來人往的,被人聽見了怎麼辦?”
“什麼怎麼辦,我說得是事實呀,有什麼不好意思,”徐以漾理不直氣也壯,“哦,我知道了,是你害羞了,嘿嘿嘿……”
“你再多笑一下,今晚上挨罵我可不搭腔。”
徐以漾豈會這麼輕易被拿捏住:“好啊,那我明天就在這裡大聲喊你夫君,要叫三聲,保證大家都聽見。”
“你……”
“我怎麼了?我可不害臊,臉皮還厚的很!”說著還把臉湊到李雲舒跟前挑釁,“不信你摸摸,可厚了!”
“服了你,”李雲舒甘拜下風,“快收了神通吧!”
“哼,這還差不多。”徐以漾得意,恰好這時李月回來了,他拍拍屁股站起身子,道:“不跟你說了,我要回去了。啊,對了,下午月月送水要不要給你們攤個餅子?”
“餅子?”
“嗯,不然到晚上還有這麼長時間,你們乾活體力消耗這麼大,中間一直不吃飯怎麼能行?”
“好,”李雲舒同意,想想還是叮囑一句,“到時候月月送水你就彆來了。”
徐以漾知道他怕自己又挨說,也沒反駁,衝他齜牙一笑以示感謝。
李雲舒也跟著笑,道:“回去吧,月月過來了。”
“嗯嗯,拜拜。”
“拜拜?”李雲舒不解。
“啊,就是再見、再會、告辭的意思。”一不小心禿嚕出現代的習慣,徐以漾撓撓頭解釋道。
李雲舒點頭:“知道了,拜拜。”
跟著李月一起回家,徐以漾舀了一碗麵粉調成糊,又在裡頭加了青菜碎碎,看著籮筐裡剩下的雞蛋,想了想還是沒加,免得再惹人不滿。
李月跟在他身邊好奇地問:“小哥哥,你在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