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章 采蘑菇(1 / 2)

李家今年收成不錯,家裡十畝地去掉留存的口糧,繳納的糧食、丁稅,剩下的糧食賣了近六兩銀子。

可惜的是秋收完馬上要去服徭役,來不及好好休息一把,人就要走。當下年滿十六的男丁均要服役,今年人員比較寬鬆,逢三取一,不足三個的按三個算。李家沒分家,家裡五個男人均已達到服役條件,他們家要征調兩個。

李雲舒好說,他是童生,當朝對文人有優待,可以捐錢抵役,其他人就不行了。李老頭出一兩銀子抵掉一個名額,他們家隻要出一個人出去服役,剩下的那個人家裡決定讓李雲天去。

本來李二叔想自己去,老爹年紀大,兒子堪堪長成,哪個去他都舍不得,家裡老太太、二嬸心疼小孫子/兒子,都同意由二叔去。可是李雲天不同意,一個是他爹年紀不小了,從前服役的事情都是他去,也該換換人了;二個是他已經長大了,可以為家裡分憂。

二叔從村長家來,一家人在堂廳裡等著他的消息,見人回來,二嬸趕緊上前詢問:“怎麼樣了,可打聽到今年是去哪兒?”

李二叔麵上輕鬆,帶上幾分笑意道:“就在本縣霧渺裡,那一塊的水係太繁雜,卻又不夠通行,村長說縣裡打算整合出一條河道連接到碼頭。”

霧渺裡離著李山村隔了一個秋水鎮,約莫一天的行程。這可真是大大的好消息,往年征調多是去清淤、修路,近的地方約莫走個兩三天,遠的趕路半個月的都有,餐風露宿的極易生病。

地方定下來,出發的日子也不遠了,在家裡歇了兩天,李雲天帶上行李和村裡其他要去服役的人一起由差役領著出發霧渺裡。

徐以漾手藝好,李老太終歸是心疼孫子,這兩天都是徐以漾做的飯。臨走前,他起早給李雲天多烙了幾張餅,現下天冷存得住,配上二嬸醃的小菜,能管上三四天。

李雲天走得第三天,是李雲舒歸家的日子。

徐以漾早早起床跟著二嬸、李月她們進了山。昨日落了雨,二嬸說後山樹林裡紫花香蘑該冒頭了。

這是一種紫色的小蘑菇,長得十分漂亮,喜歡在秋雨後生長,他在後世沒見過。在徐以漾淺薄的認知裡,漂亮的蘑菇吃完了該躺板板、抬山山才是。可是二嬸說沒事,他們世代都吃,是沒有毒的,而且味道十分鮮美。

“是嗎?”徐以漾欣喜,“那我可要多采一點,今天雲舒回來,我給他汆個菌子鍋,可惜村裡沒有賣肉的,不然剁點瘦肉汆丸子想必很不錯。”

“放豆腐就很好吃了,待會兒你去村頭王嬸子家裡買兩塊豆腐。”

李月打趣:“小哥哥什麼都想著大哥哥,怎麼我在你眼前,你都不說著汆個菌子鍋給月月吃?”

徐以漾麵上有點熱,這不是剛好趕上李雲舒回來了嘛,多采些蘑菇大家都能吃,叫李月這麼一說,好像他專門給李雲舒做的一樣。

“大哥哥不回來你也做?”李月繼續打趣,“不怕奶奶跟你搶鍋鏟了啊?”

徐以漾受不了,趕緊往前跑兩步,離她遠遠地,“我不跟你說了,今晚不給你喝湯了。”

那怎麼行?李月連忙跟上去討饒。

二嬸看他倆跑來跑去,擔心山路濕滑給摔倒了,說:“好了,你個鬼丫頭,小心你雲舒哥回來教訓你。”

徐以漾跑開的腳步往回退兩步,“放心吧二嬸,雲舒不會教訓她的,他才不會這麼小氣呢。”

這下二嬸也沒忍住,“我看月月說得也沒錯,你確實什麼都想著雲舒。”

“什麼呀。”徐以漾不說了,他隻是出於公平公正,為李雲舒辯解兩句而已,叫她倆一講好似在維護情郎一般。

算了,講不通,還是采蘑菇。多采一點,多的還能曬乾存著過年吃。

徐以漾邊采邊琢磨,不知道這個蘑菇熬醬好不好吃,上次回來李雲舒說他們書院的大師傅做飯不精心,回頭剁點辣椒燒個香辣蘑菇醬給他帶去書院下飯吃。

他這裡打算著,李雲舒也在往家裡趕。他到家裡時,隻有爺奶在家對著紮掃把。

“爺爺,奶奶,”李雲舒打過招呼後在二老身邊坐下,拿起已經曬乾的芭茅跟著一起理順,“家裡其他人呢?”

李老太:“後山采蘑菇去了,你二嬸帶著你媳婦和月月一起的,你二叔去碼頭尋工了。”

李老太說完,李爺爺又問李雲舒在書院可還好,學問做得怎麼樣,同窗相處可融洽,先生教得可能聽懂。

李雲舒一一作答,“他們什麼時候回來?我去接接。”

李老太太伸長脖子看看天色,估摸道:“快了,去了一大上午了。”

“那要接什麼,走了幾十年的路了還能不認得?”

老爺子語氣不太好,李雲舒溫順地聽著不反駁,隻末了笑笑說出去活動活動手腳。

李老頭哼一聲,走那老長路回來手腳還沒活動開,糊弄人也不找個好點的借口。

轉頭看見老太婆,怨怪地瞪了一眼,都怪這個老婆子,搞個小兔崽子回來把他雲舒勾斷了魂。

李老太太忙著紮掃把沒看見,老頭兒乾瞪了一會兒覺得沒意思,收回視線繼續手上的活計。

山上的紫花香蘑發得很多,這東西鮮美,不管是吃是賣都好,村裡不少人提籃背籮來撿。李雲舒上山一路和他們打招呼,順便詢問有沒有看見他家裡人。一路走一路問,問到一半,碰到徐以漾他們下山。

是李月先看見的他,她張嘴要喊人,卻見李雲舒示意她噓聲,李月奇怪地順著他眼神回望,看見她小哥哥正扒著小樹艱難地往下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