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 章 “師姐還是對這裡很熟悉……(2 / 2)

身後傳來一聲喚,顏渺脖頸一僵,緩緩轉回頭去。

沈妄正立在上一級石階等她。

臨行時,他已換下那身染了血的白袍,如今同她一樣,穿了一身淩泉宗的袍服。

晨風吹動他發上的煙青色束帶微蕩,連帶著他束起的發一同覆在前襟。

他的麵容雖遭換形術掩蓋過,眼睛卻仍是那一雙,瞳仁中映出枝葉抖下的零落光影。

他輕聲喚過顏渺,目光在觸及她身後的守衛弟子時陡然一冷。

顏渺將他的模樣看在眼裡,依稀想起過去時候他們在宗門時候的樣子,不禁朝他綻開一個笑。

“就來了。”

她幾步並作一步,重新跟上去,輕聲笑道,像極了許多年前同他調笑:“怎麼,你不想讓我叫他師兄啊?”

沈妄撇過頭去不看她,小聲道:“莫說師姐現已不在宗門,便是從前,按照師姐的輩分,那弟子怕是也要叫你一聲師叔才對,師姐卻隨便……”

見他越說越小聲,顏渺側頭瞧他,曲著指節敲他的肩膀:“那怎麼辦啊,今時不同往日,現在連見到小周讓都要拜禮的,忍一忍吧。”

沈妄指節微蜷:“師姐,我不是在說這個。”

顏渺眨眨眼:“那是什麼?”

“你們兩個,帶你們來南嶺墟,光帶著嘴來,腿腳忘在宗門了是不是?趕緊給我滾上來。”

發頂傳來淩雨時隱含著躁意的一聲喚,顏渺匆匆跟上,不忘扯一扯沈妄的衣袖:“她好凶,快跟上。”

同遭南嶺墟繁複的禮法熏染多年,周讓的言行向周禮靠攏許多,性子卻終究少幾分彎繞。

他不同淩雨時兜圈,直接帶人去了圄犴司。

圄犴司與雲浮宗的刑隱司並立,皆是宗門關押惡徒之所,禁製森嚴之地。

圄犴司外的石壁上刻有窮奇,顏渺悄聲打量過,周禮的確在此又下過一道禁製。

周讓停下腳步,看一眼身後跟隨的二人。

顏渺識趣退後:“掌事且放心,我與師弟會在外等候。”

“南嶺墟教習心法是中洲之首,你們兩個入師門太晚,到現在連髓珠都未築全,早該來此修習。”

淩雨時看一眼周讓,再瞧向顏渺,為她鋪了個台階,“他們二人不便進去,還要勞煩你派人,帶我這兩個不爭氣的小徒到教習心法的地方觀瞻一番。”

“不勞煩的,淩師姐不必如此客氣。”

周讓點點頭,對身側弟子道,“帶這二位師弟師妹到思虔閣去。”

顏渺裝樣作揖:“多謝掌事。”

南嶺墟的地勢依風水而建,前往思虔閣的一路上要繞過九道回廊。

多年未走南嶺墟的路,顏渺才隨那弟子繞過四道,頭已有些發暈。

走上第五道回廊,顏渺開口喚住那弟子:“師兄。”

弟子回首:“師妹可是有什麼事?”

顏渺打量過周遭:“聽聞南嶺墟有九道回廊,教授心法的思虔閣在第九道,現在這道是什麼?”

弟子應聲:“是犯過宗門戒律後,閉門自省的思存堂。”

“原來是思存堂。”

顏渺眸光深深,從袖中抽拽出一張符紙來,“我忽而想起,近日得了張符紙,師兄在南嶺墟幾載,可否幫忙看過,上麵畫的是什麼意思?”

符紙同在幻境中給過賀勉懷的那張很像,上麵落滿金箔,繪著一道不知名的符印。

弟子走近細巧,瞳孔微縮:“這符紙,是宗主所繪的……師妹你……”

他還未說完話,顏渺抬手起落,一記手刀砍下去。

那弟子噤了聲。

不等顏渺伸手,沈妄已扶住他:“師姐慣愛用符印的,今日為何沒用?”

“我會的那點符篆之術實在不夠他們看的。”

顏渺扯了扯他的衣袖,“這邊,再右轉,思存堂平日不會有人來,把他放在那裡,等他自己醒來就是。”

沈妄拖著那弟子跨過思存堂的門檻:“師姐還是對這裡很熟悉。”

顏渺看一眼他:“是啊。”

他們在南嶺墟修習心法的時候,曾同被罰入思存堂思過。

顏渺記的清楚,傳授心法的掌教留下課業,命弟子以靈骨集四方靈力共同灌注起一株祈靈花。

好巧不巧,她與沈妄分作一組。

顏渺才催著小花綻開,沈妄一指點上,靈力呼嘯,小花頃刻枯萎。

南嶺墟沒有趁手的家夥,二人提著木劍到庭院,你來我往間木刃相撞,打得昏天暗地。

淩雨時與周禮得了消息,匆忙趕來勸架。

顏渺的劍風掃破周禮的袍袖,在他的手臂上剮蹭出一道青紫的印,沈妄手中劍柄磕在淩雨時肩頭,直將人打翻在地。

淩雨時的腰佩稀裡嘩啦碎了一地,一片清脆聲響中,顏渺如夢初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