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你也這麼大了,是不是該選個夫婿了?”燕程跟在她身後,頗為怨念道:“蔣老頭都抱上孫子了!”
這死老頭可嘲笑了他很長時間呢。
燕落吹了吹紙上的墨跡,淡淡道:“父親,你是不是忘了?我是燕家獨子,怎麼能找夫婿呢?”
燕程神情一滯,苦笑道:“你還是怨我。”
“……沒有。”
“那就找個夫婿吧!”燕程一下子活了過來,“有我在絕對不會讓彆人發現的!”
反正大不了就說女兒好男色唄,總比被人說不舉強!
他實在是受夠了那些家夥同情的目光了!等到女兒成親之後,他一定要抱著孩子到他們跟前好好炫耀一番。
為了應付燕父,燕落去了京城最大的一座寺廟求姻緣。結果剛到山腳,就看見山路已經被人群堵死了,絲毫縫隙都沒有。
真不愧是最靈驗的寺廟!
感歎了一下,燕落就運起輕功往後山行去。聽說後山景色極美,又有一處斷崖,那裡應該是極清靜的。
到了後山,這裡果然沒有人。
在夕陽的映襯下,滿山的楓樹鮮紅如血,無端便多了一種肅殺感。
燕落挑了棵樹倚靠,拿出了一小壇清酒,一邊飲酒,一邊欣賞風景。
不知過了多久,突然傳來了一陣沙沙聲響,吵醒了微醺的燕落。她微微側身,扒開樹葉,樹下有一和尚正在掃著落葉,散落的楓葉被他聚成一堆,裝入袋子帶著下山。
等他的背影消失,燕落才恍然驚覺,她竟看得入迷了。
山風寒涼,燕落很快便離開了。
第二天,燕落向燕父要來了那塊家傳寶玉,然後就走了。
出門不久,燕落就發覺有人跟蹤,甩掉了跟蹤的人後,就往悲凡寺行去。
而燕父在瞎跑了幾圈後確定,女兒確實是丟下他走了,心酸不已。
有輕功的加持,燕落很快就到了寺廟的大殿。左右掃視一番後,她先去上了一柱香,然後走到和尚麵前,跪坐在地。
她把家傳的玉佩拿了出來,在他露出疑惑的表情時道:“我喜歡你,這是我家傳玉佩,希望你能收下。”
此時還是清晨,廟裡的人不多,也就沒人注意。
和尚掃了一眼玉佩,又看了一眼身男裝的燕落,繼續敲著木魚,念誦經文,對燕落的表白毫無反應。
等了良久,燕落收好玉佩去了後山。還是原先那棵樹,還是原來的風景。
不知不覺又到了下午,燕落又是被掃地聲吵醒的。隻是喝完酒,又吹了一陣山風,讓她身體有些發軟,勾在手指上的酒壇掉了下去,破碎一地。
和尚被嚇了一跳,然後就看見早上的男人從樹上跳了下來,正好落在碎片旁邊,“你每天都會來這乾活嗎?”
和尚仍是沒說話,他俯下身子像是要撿那些碎片,卻被燕落阻止了,“掉在這裡也是它的緣分,就讓它呆在這裡吧。”
說著,她掏出了柄短匕,挖出了個小坑,把碎片埋了進去。
和尚對這毫不在意,他是佛門弟子,不會耽於情愛,更彆說這個龍陽之癖的人了。
此後每一天,燕落都會在這棵樹上看著和尚乾活,和尚雖然知道卻也不在意,心裡本就無人,又何來的在意呢?
一年過去,邊關戰事吃緊,燕落隻能去前線坐鎮指揮。離開之前,她見了和尚一麵,隻說了五個字,“我要離開了。”
當時和尚還是沒說話,但他敲木魚的聲音有一瞬間亂了,雖然他即時糾正了過來,但燕落還是聽出來了,她嘴角微勾,轉身向光而行。
燕落離開三天後,和尚誦的經文換成了祈福經文。
又過了三年,戰場告捷,燕將軍,回來了。
這件事傳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寺廟裡的和尚也知道了。
那天,他去後山比往常早了一刻時,可是,沒有燕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