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家最為聞名的秘術並不單單隻有那個起死回生的禁術，還有一種可以使人長生的蠱術。阿長活的遠比你想的長久，大當家的，隻不過……”狐狸頓了一頓，又道：“他求得了長生，卻求不得不老。”

真是可惜了那樣一張臉。狐狸最後是這麼說的。

我耐著性子聽狐狸的話又等了一天。這天裡狐狸每天除了吃就是睡，蘇長生也沒再現過身。

就這麼等到了第七日清晨，打從一睜眼，我就覺著身體不大對勁。這種不對勁似乎是源於我胸口的蟲蛹。我可以很明確的感受到在層層繭絲之下，有什麼東西正在蘇醒。它在我體內翻湧掙紮，我幾乎可以聽見蟲蛹一點點破裂的聲音。

這樣的情形一直持續了一整天，天色漸漸黑了，我在榻上盤腿坐著，身上就像是被十多床棉被裹住一般疲軟不堪，腦殼昏沉，呼吸的頻率也變得越來越緩慢。

狐狸從入夜起，就拖了把椅子在房對麵坐著，不聲不響的，給自己泡了壺茶，一杯接著一杯的喝，喝完了再泡，泡完了繼續喝。

我這頭迷迷糊糊的也不知道睡著醒著，斷斷續續的看了他幾眼，他都保持著那個姿勢，翹著個腿，喝著不知道還有沒有味道的茶。

渾渾噩噩間再一睜眼，房間裡已經徹底暗了下來，隻有那麼點零星的月光透過窗棱照進屋裡。我瞅著地上的月光正發怔，忽地聽見一把蒼老的聲音：“……沒有時間了，老家夥。”

我趕緊抬眼，一眼看見蘇長生背對著我，彎腰站在狐狸麵前，雙手撐著狐狸坐著的椅子扶手。

我一下子緊張起來，沒敢出聲，隻聽他繼續說道：“過了今夜，大羅神仙也救他不回，沒有多少時間了，你交出佛骨，我便出手救他一命。”

狐狸沒答話，他被蘇長生擋著我瞧不清，隻能隱約看見他抬了抬手，而後一個什麼東西掉在地上。

我借著月光探脖望了望，是蘇長生的白玉麵具。

“不用佛骨，你想要的我也能給你。”狐狸忽然把聲音放低了，語氣透著幾分曖昧，“是不是，我的阿長。”

屋子裡靜了靜，蘇長生直起身子，道：“用你來換，也未嘗不可。”

蘇長生說這話的時候，狐狸歪了下身子，拿手拄著下巴支在扶手上，往一邊側了側。他這一側身，正好從蘇長生後頭露出了臉，然後彎著眼睛朝我笑了一笑。

我心裡讓他笑得莫名一涼，趕忙掙紮著起身，慌亂道：“誒等等！等等！”

蘇長生聽見動靜轉過身來，在馬上就要看見他的臉的時候我心臟一陣抽疼，整個人就跟燒沒了燈芯的蠟燭似的，一下子陷入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