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風樓的飯菜若論起來也不輸盛京有名的酒樓,外加林柒的用心安排,以及江南吃食的新鮮勁兒,沈玥一行人吃的十分順心滿意。
沈玥抬手伸著筷子去夾那燉的軟爛的東坡肉,心想蘇夫子不愧是詩中饕餮,於飲食一道確實是頗有研究。
突然一滴血滴在青瓷冰紋盤中,沈玥動作一僵,下意識地抬頭看去,入目便是一顆滿是鮮血的人首砸了下來,沈玥眼睜睜地看著拿頭顱砸在桌上,打翻了麵前的碗碟,鮮紅的血液與東坡肉的醬色混在一起,頓時食欲全無,還有些滲人。
沈玥還未來得及起身,兩個身影便翻窗而進,在室內纏鬥起來。
刀光劍影間,好不驚險。
其中一人著白衣,提刀的速度要慢許多,他受傷噴出的血液將外衫都染紅,看起來好不淒慘。然而即使是這樣,他也仍然不束手就擒,勉強地招架著對麵穿著飛魚服的錦衣衛的迅猛招數。
而那錦衣衛,身形高大,闊肩蜂腰,他出招行動時能看到掩在飛魚服之下的一雙長腿被特製的靴子包裹著。
一雙寒冰似的眼睛,映襯著劍光。
沈玥不想在是非之地久留,害怕一個不留神便城門失火殃及池魚,她不忘對元豐和宋影喊道,“我們快走。”說完便向門口跑去。
沒等她到門口,那受傷的白衣人便一個飛身將她鉗製住,刀尖對準她的脖子,大喝一聲,“彆過來,放我走,不然我就殺了他。”
元豐和宋影都是一臉焦急,但是他們默契地沒有叫破大人的身份,這人既然都出動錦衣衛了,必然是什麼不要命的亡命之徒,若是叫他知道他手裡挾持的人質是朝廷命官,那更是將大人推進了更危險的境地之中。
沈玥感受到身後之人用力嘞著她的脖子,她的餘光能看到鋒利的刀尖閃著寒光,隻要再推進一寸,便能叫她今日身隕於此。
沈玥不能亂動,隻好目光定定地看著麵前高大俊朗的錦衣衛,隻聽得他冷漠至極的低沉聲線,“多死一個人,又有什麼區彆。”
沈玥心下一沉,將雙目閉上,她能感受到那刀尖離自己更近一些了。
“哈哈哈哈,你顧千戶果然是這世上最冷血冷酷之人。”沈玥聽得身後之人這樣狂笑,“這小子既然在這間雅室內,想必身份不低,我能拉這樣的人共赴黃泉……”
隻聽得長劍無聲刺出,鮮熱的血噴濺在沈玥的側頸。
那聲音的主人也沒能再發出聲音,將未儘之言說完。
沈玥睜開雙眼,發現顧千戶的佩劍不偏不倚略過她的側頸,刺向身後之人的胸膛,且一擊便將之斃命,可見其劍法之精準,殺人經驗之豐富。
她對上那雙冷漠厭世的眼睛,緩緩開口,“多謝恩公救命之恩。可否,”她目光移到佩劍之上,“先將劍取出來,我好脫身。”
顧喆微微用力便將劍拔了出來,挽個劍花將之收入鞘中。
身後之人應聲倒下,沈玥這才順利脫身,她驚魂未定,生死隻在一瞬間,方才實在是太過驚險,思及此,沈玥還是對那個冷酷身影道,“多謝。”
顧喆輪廓分明的臉上沒有多於的表情,眼神沒有停留在沈玥的身上,薄唇輕啟,“我不救人,隻殺人。”
他正要從窗邊翻走,又回身用那雙冷冰冰的眼睛看著沈玥,指著屋內的一片狼藉,低聲道,“處理一下。”
說完便飛身離開,須臾便不見了蹤影。
沈玥這時看著雅室內的一片狼籍,正要叫元豐悄悄去尋林柒過來,便聽得林柒在門外道,“大人,裡麵可是發生了什麼事?”
沈玥將門打開,讓她進來。
林柒看著屋內橫屍血跡,觸目驚心,“大人,這是怎麼一回事。您沒受傷吧?”
沈玥謹慎輕言,“我沒有事,隻是需要勞林姑娘尋幾個合適口緊的人將這裡收拾妥帖,萬不可傳出風聲。”
林柒神色茫然一瞬便恢複清明,不消沈玥說,她也不會讓外人知道這酒樓裡發生命案死了人的事,“大人儘管放心,我酒樓裡有些人是簽了死契的。”
沈玥聞言點頭,“那便多有勞煩姑娘。”
“我讓人去尋一身衣服給大人換下吧。”林柒注意到沈玥身上的大片血跡。
沈玥也知自己如今模樣不太好出去見人,留下整理過後再回去便是,頷首點頭,“多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