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意是出來散心,結果卻遇到這種飛來禍事,大家也都無意再閒逛吃飯。
關於顧千戶其人,沈玥其實有些疑惑需要問一下元豐,但礙於宋影也在這裡,隻得先按下不表,等之後尋沒有其他人在的時機再問。
沈玥取出一方帕巾,將方才濺到臉上和側頸的血跡都擦去,其實自來揚州她已見過命案,見過屍體,但是活人實實在在地死在自己麵前,又離得如此近,近到能聞到血腥味被濺到血跡,這還是頭一回。
她在考慮,自己有沒有可能也學一些放身之術,必要時能逃得掉那種。
不多時,林柒便將衣服送過來,沈玥換上後,又盯著人將這裡收拾妥帖,確保看不出痕跡才帶著人離開臨風樓。
從臨風樓出來後,誰也沒心思再逛下去,便租了馬車徑直回府。
“小宋今日也嚇壞了吧,早些回去休息。”沈玥一路上神思不寧,現下才注意到宋影也是一副神不守舍的樣子,想來是被今日之事嚇到了。
宋影一驚,而後反應過來,“啊,哦,好的。大人寢安。”然後便回自己房間去。
沈玥帶著元豐進入書房,確認過周圍沒有人後,將門關上。
“關於那位顧千戶,你知道多少?”沈玥問道。
“那位顧千戶,盛京人士都傳其心狠手辣冷麵閻王,又在錦衣衛任職,是以在言官中風評不太好。”
“那麼顧千戶,與江南巡撫,是否有舊交?”沈玥雖疑惑一個堂堂錦衣衛千戶怎麼會到揚州來,但她最擔心的,是怕兄長曾與其交往相識,自己一個不慎會在他麵前露餡。
錦衣衛,聖人之耳目也。一旦被他知道自己的秘密,那便危矣。
元豐聽聞,也明白沈玥的擔憂,“這倒不會,大人文官清流,又怎麼會與錦衣衛有什麼往來。”
沈玥聞言鬆了口氣,“那便好。”還好還好,以後大約也不會再遇到這位顧千戶了,今日自己也沒表明身份,隻要自己小心謹慎避著些,便可安然無事。
想起今日那無聲利劍一下子便要了人命,沈玥暗自慶幸,幸好兄長與其並不熟悉。
“你再同我說些你知道的,關於顧千戶的事情。”
元豐想想,言道,“顧千戶據說是河東顧氏之子,曾經也是走科舉路子的,不知為何與家族決裂,毅然入了錦衣衛,殺伐果敢,短短幾年便坐到了千戶的位置。想來這應該也是他屢遭清流嫌棄的原因之一。”
河東顧氏,沈玥也有聽說,那是一門出過兩代狀元的書香門第,剩下的子弟也都是進士出身。在這樣的家族中出了一個錦衣衛,這顧千戶確實是離經叛道,還是也有什麼難言之隱。
“他能屢屢升官,靠得不隻是殺人,還有牢獄之務,據說口再緊的嫌犯,到他那裡走一遭,也會口吐真言。”
沈玥聞言一笑,“這麼說來,這位顧千戶是入錯了行,他該去大理寺才是。”不過她想起今天見到的那人,輪廓明顯,身形挺拔,明明是豐神俊朗之姿,卻偏偏被那雙冰冷的眼睛凍住了,叫人初見這人隻會覺得對方冷酷,而看不到其姿容。
“除此之外,坊間也傳聞顧千戶一怒,可止小兒夜啼。其人武學出眾,一次出任務時被數十名江湖高手圍攻於一座寺廟,他硬生生殺光了所有人逃了出來,渾身是血,路過之處當真無小二啼哭。”元豐講起傳聞來繪聲繪色的。
“傳聞不可儘信,大約是七分真三分假罷了。”沈玥回想今日見到的顧千戶,確實有幾分和傳聞對得上的地方,但傳聞也難免有所言過其實。
“我就隻知道這些了。”
沈玥淺笑,“沒想到元豐於八卦消息一事有所專長,這些消息我都沒聽過。”
元豐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這些都是我等大人下值無聊時和其他大人的隨從們聊天得來的。”
“大人今日也受到了不小的驚嚇,若是沒有其他事情,我就不打擾大人休息了。”
沈玥今日確實有被那一幕嚇到過,但回來的路上便已調整過來,“沒其他事了,你也回去休息吧。”
書房內就剩下她一個人,竟然連錦衣衛都來到揚州,那麼揚州必然凶險。
那在暗處動作之人尚不明朗,也不清楚他們的意圖目的。
但是,她也決不能坐以待斃。沈玥決定明天提審程氏婆媳二人,看看能不能有什麼關於幕後之人的線索。
她提筆在紙上寫下病情,黑色麵具人,又將之圈起來,這些她有疑慮的地方,會不會就是對方試圖下手之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