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跑遠了，周鏡霜才收回視線，不知道為什麼，這次看著他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

她沒多想，掃完剩餘的地方，把掃帚交給同學，收了垃圾袋去丟。

籃球賽還沒停，經過剛剛那一遭，周鏡霜特意走遠了點，誰知那球像在她身上裝了定位係統，逮著她砸。這回手上沒東西，擋不了，直直往她右邊上臂砸。

球砰的一聲落到地上，反彈起來一段不短的距離。周鏡霜被砸倒，捂著胳膊，疼得兩道眉快皺到一起。

“完了，這回真砸到了！”

那群男生一窩蜂朝她跑過來，圍著她，像鴨子一樣嘰嘰喳喳地問她有沒有事。

如果不是疼得不想開口，周鏡霜會當場罵他們一頓，甚至拿球砸回去。她無語地，用沒受傷的手揮了揮，示意他們退開點，彆圍著。

但某個人會錯意，也可能當時的智商全落在球場上了，對著他的弟兄們說，快，她讓我們扶她起來。

她的胳膊被幾隻帶著未乾的汗抓住，像沾了某種動物黏黏的液體，讓她瞬間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但她甩不開，整個人被幾股不同方向的力氣拉起來。

熱烘烘的氣息將她包裹，也加重手臂上的疼，她咬牙，艱難吐出幾個字：“都離我遠點。”

幾個男生麵麵相覷，鬆開她的手往外退。

“你沒事吧，砸得嚴不嚴重，能不能走，我帶你去校醫室。”是杜月清口中那個光風霽月的帥哥。

熬過那陣鑽心的痛，周鏡霜沒什麼力氣地開口：“是我不長眼，還是你們不長眼？”

他連忙奪過同伴撿回來的球，雙手捧住，伸到周鏡霜麵前，“對不起，是我們不好，也是球不長眼，你沒收吧，我們換一個。”

周鏡霜盯著他的動作，無端想起不久前，也是這樣捧著菱角和她道歉的曲溯陽。

她清楚剛剛對他莫名的熟悉感來自於哪了。

她沒說話，他也還維持著剛剛的動作，“算了，可能是籃球場和我犯衝，以後不來就是了。”

“那不行，”他伸回手，煞有其事地說：“高一後麵還要開運動會、籃球比賽，你肯定得到場，總不能每次都會被砸吧。”

周鏡霜被氣笑，他比曲溯陽還不會說話。

旁邊的男生杵杵他的胳膊，似是知曉他的脾性，和周鏡霜解釋他嘴笨，再推著人帶她去校醫室。

胳膊抬不起來，一動就疼，確實得去看看，周鏡霜沒推辭，和他一道去。

路上他自我介紹，說他叫林嘉陽，高一十七班。

“林嘉陽？”

這麼巧，他的名字也有一個陽字。

“嗯，嘉獎的嘉，太陽的陽。”

周鏡霜說：“很好聽的名字。”

林嘉陽爽朗地笑，“你的名字也很好聽，周鏡霜，鏡子一樣的霜，剔透純粹。”

周鏡霜眉一挑，覺得他嘴也不算笨，至少曲溯陽沒這樣誇過她的名字。

到校醫室，周鏡霜的胳膊腫起來一塊，又紅又青，看著很嚇人。校醫室的設備不夠齊全，校醫先拿了冰袋給她敷著消腫，再給她填了病曆本，讓她拿著請假去醫院做個檢查。

林嘉陽生怕人出個好歹，堅持要陪著去，讓周鏡霜在校醫室等著，他去給兩人請假。

周鏡霜懶得跑一趟，沒做他想，讓他去了。

冰敷半個小時，好像沒什麼作用。周鏡霜掏出手機，對著受傷的地方拍了張照，登上Q|Q給曲溯陽傳過去，附上一個可憐兮兮的表情。

今天是周四，按曲溯陽的習慣，大概要周六下午才會看到。周鏡霜暗暗去猜測他的反應，應該會先心疼，然後詢問她受傷的原因，最後是懊惱自己怎麼這麼晚才看到消息。

分心去猜他的反應，讓她短暫忘記了疼痛。

敷好，林嘉陽正好氣喘籲籲地跑進來，肩上背著自己和周鏡霜的書包。

“怎麼樣，還是很疼嗎？”

“好一點。”

“那走，現在去醫院應該還趕得上。”

林嘉陽打車帶她去醫院，掛號、檢查、等報告、取藥，全程都是他在跑，沒讓周鏡霜多走一步路。但不知為什麼，和她一起等著的時候，總是刻意和她保持距離。

周鏡霜多看了幾次兩人之間隔出來的，可以再站兩人的距離，林嘉陽就察覺到了，擺擺手，急忙和她解釋：“我不是對你有什麼意見，是我打了很久的球，又往校醫室和教學樓跑了兩個來回，身上出了很多汗，味道很不好，怕熏著你。”

周鏡霜笑了笑，睨著他緊張的表情，頭一歪，笑道；“林嘉陽，你那麼緊張做什麼？我很凶嗎？”

“不是，你不凶，是我覺得抱歉，打個球砸了你兩次。”

周鏡霜揚揚手裡的檢查報告和藥單，都是他付的錢，“扯平了。”

“這怎麼能平？”

“沒傷到要害，養一陣就好。”

“那也得疼一陣，這樣吧，在你傷好之前，所有需要動手的活，我都幫你乾了。”

“你確定？”

林嘉陽認真地點頭。

周鏡霜把書包拎過去，也不客氣：“那幫我寫作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