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溯陽笑，“嗯，她也有說過。如果我沒認錯的話，當初不小心用籃球砸了她的人是你吧？”

“她連這個都和你說了？”這話怎麼聽都像是替周鏡霜算賬，林嘉陽趕緊解釋：“我不是故意的，那球也不知道怎麼了，就逮著她砸。”

“我知道，她也有說，還說你們是一個球砸出的戰友情，後麵你幫了她很多，是個很好的人。”

和周鏡霜認識這麼久，林嘉陽就沒聽過她誇他，聽到曲溯陽轉述，倒有些不好意思了，“她和你說過我這麼多啊，算她有良心。不過在我們麵前，提起你倒不多。”

心直口快的一句，沒什麼潛台詞都會被解讀為有，林嘉陽反應過來，又慌慌張張地解釋：“我不是離間你們的關係啊，我隻是突然……突然嘴快，沒有彆的意思。”

曲溯陽能理解為什麼周鏡霜給他最大的評價是憨了，確實憨憨的可愛，他抬手掩笑，“沒關係，畢竟隔得遠，不像你們每天都可以見麵，自然提起就少了。”

“總之我沒有彆的意思，你可彆和她說，不然她該以為我亂嚼什麼舌根了。”

“好。”

臨近中午，人漸漸多起來，過來他們攤位逛和買東西的人也逐漸變多，曲溯陽和林嘉陽結束閒聊，四個人忙得腳不沾地，快一點都還沒吃飯。

曲溯陽攔住要去後麵搬貨的周鏡霜，說：“你和月清先去吃飯，休息一下，起得早，又忙了一早上，去補充一下體力。”

周鏡霜看著陸續走進來的人，不太放心。

曲溯陽拍拍她的手，“沒事，去吧，我們能應付。”

“那我和月清吃完給你們帶，你想吃什麼？”

“和你一樣。”

“好。”

活動場地外有很多小吃攤販，兩人就近買了些小吃，吃完給他們打包回去。

這麼一會，攤位前又圍滿了人，有在挑選東西的，也有在聽曲溯陽講解的。沒能擠進去，兩人站在最邊上等這一撥人離開。

周圍各種喧囂聲，攤主吆喝的、攤位放音樂的、遊客說笑的，但在這樣的吵鬨中，周鏡霜還是能聽到曲溯陽有些乾澀的嗓音。他用最大的音量解說那些載滿阿公阿婆心血的作品，用最誠摯的感情訴說由時間沉澱下來的傳統手藝。

他的聲音好似有魔力，周鏡霜隻覺，那些沉睡在白瓷盤上、布料上的圖案，沉睡的泥人、木雕都在他溫潤如水的聲音中漸漸蘇醒，一搖一擺的，生動地走進聽眾的眼裡，心裡。

“潮繡是與蘇繡、蜀繡、湘繡齊名的中國四大名繡之一，起源於朝城，產品包括傳統潮繡、抽紗刺繡、通錦繡，以人物、龍鳳、動物、花卉為題材，用金線、銀線、絨線結合刺繡，繡出各種圖案。潮繡的獨特之處在於墊高繡，就是在繡地上鋪貼一些棉絮，最高有1寸多，再繡上金絲絨線，使繡物富有立體感……”

周鏡霜聽入了神，靠著隔壁攤位的桌子，隔著擁擠的人群，呆呆地望著曲溯陽。

杜月清聽完潮繡的解說，過去鬨她，“你是在聽潮繡呢還是在聽曲溯陽的聲音？”

周鏡霜意猶未儘，摸摸下巴，“都聽。”

聽完解說的顧客部分下單，拎著禮盒離開攤位，人散去一些，周鏡霜和杜月清立馬擠進去。

等這一波顧客買完，他們帶回來的東西都冷了。

“沒事，還能吃。”曲溯陽拿過雜糧煎餅，遞一個給林嘉陽。

周鏡霜把捧了好久的椰子遞給他，“快潤潤喉，說了這麼久，口都乾了吧。”

曲溯陽心滿意足：“不會，講得很開心。”

能把阿公阿婆的手藝宣揚出去，不僅能給他們帶來收益，也能不讓這些傳統手藝埋沒，還有也是替阿嬤實現當初對他們的承諾。

周鏡霜把袋子裡另一瓶水扔給林嘉陽，“喏，你喜歡的維C。”

“謝啦。”

杜月清說：“我們沒走遠，買的都是小吃，要不夠，我和霜霜再給你們買去。

林嘉陽餓極了，塞了一嘴食物開不了口，對著杜月清擺手。曲溯陽也說不用，等晚上收攤再去吃。

周鏡霜聽著他乾澀的嗓音，有些心疼：“早知道給你買個擴音器了。”

曲溯陽笑著搖頭。

匆忙吃完變冷的食物，下午又有新的顧客。和上午一樣，曲溯陽負責解說，剩下三個人負責推銷和賣。

到晚上10點結束，他們帶過來的東西隻剩下三份。

曲溯陽的嗓子已經徹底啞了，聲音模糊，還是強撐著說一些感謝話，把東西一人一份分給他們：“剛好，剩三份，一人一份，謝謝你們陪我忙活了半個月。”

周鏡霜在算賬，除去曲溯陽事先寫好的成本，今天賺回來的夠阿公阿婆們過個富足年。

她高興地丟下計算機，拿著賬本跑過去給曲溯陽看，誌滿意得：“你看，我就說，我不會讓你輸著回去！”

是啊，他知道，在所有人都和他說做不好沒關係的時候，隻有她堅定地相信，曲溯陽能做好。

她才不會讓他輸著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