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渝城參加晚宴當天,周冉下飛機後,提前去了趟學校周邊的商場,挑了件剪裁得體的晚禮裙,換上衣服後根據高玉提供的地址打車到了宴會場。
宴會舉辦地在定在謝家本家,是一處坐落在市中心的中式莊園。據說是早些年謝家掌權人特意拍下,給兩位老人家養老用的。
莊園總占地五千多平方,沒有個幾十億拍不下來,而這還僅僅隻是當年的價格,放到如今更是不知翻了多少倍,哪怕說是天價也不為過。
賓客車輛不能進內,隻能停在莊園外圍,但好在莊園內有專門人開車接送,周冉把高玉留給她的請帖交給門童,便被侍應生領著上了車,從主乾道一路進裡。
莊園采用了傳統中式裝修風格,飛簷鬥拱,曲徑通幽,白牆、青磚、黛瓦,不計其數的建築群連成一片,內設人工湖和茶田,還有各式各樣的花廳,低調而奢華,足可見建造者花費了多少心思。
進去後周冉做好了一個人尷尬的準備,結果進了宴會主廳,卻發現高玉早就到了。
高玉打扮得一如既往的華麗。
高定血色拖地長裙和同色係口紅,趁得她皮膚白如凝脂,裙腰收得很緊,更顯她體態豐腴,像是歐洲中世紀的伯爵夫人,亮眼又奪目。
她被一群富太太簇擁在中心,笑意滿麵地寒暄,高玉也隻有這種時候才會露出這樣的笑。
雖然聽不太清楚她們的對話,但周冉很了解圈子裡這些的富太太,包括自己的母親。
談話內容無非是互相炫耀新出的珠寶首飾,她們並不會直說,而是會不經意地顯露出來。
不刻意才更高級。
這是高玉告訴她的原話,也是她教給自己的人生第一課。
明明一個個在乎得要死,卻偏偏要裝成一幅不在意的樣子。
這些人真的很奇怪。
另一邊,被眾星捧月的高玉十分享受這幫富太太豔羨的目光,畢竟離婚後很長一段時間她都很消沉,也沒臉出現在這些人麵前,好不容易有這麼個機會,她怎麼能放過呢?
發覺周冉到場時,她剛炫耀完脖頸上的祖母綠寶石,見她這會才來,忍不住蹙了蹙眉,跟那幫“姐妹”打完招呼後,朝她走了過去。
一上來便是低聲責怪:“你這麼來這麼晚!”說著就想上手拍她一下。
周冉不動聲色避開她的觸碰,想起在車裡檢查手機自動扣款時看到的時間,離正式開場明明還有半小時。
“你不是說有事不能來接我?”周冉掃了一圈周圍的人,明知故問:“這就是你口中重要的事?”
高玉臉色登時難看起來,又怕她當眾揭自己的底,讓她下不來台,所以不好發作。
於是她低頭強忍著扯了扯嘴角,低聲說:“先不提這個”,然後用了寸勁抓著周冉的手腕,硬生生把人扯了過去,帶到人群中央。
到地方後,鬆開拽住她的手,高玉重新帶上社交麵具,假裝不經意對眾人道:
“這是我女兒,s大的,來跟阿姨們打個招呼。”
說完輕推了推周冉的後背,把她曝光於所有人肆意打量的視線之下。
不知為什麼,周冉突然覺得有點無力,像是驟然跑了好幾公裡的馬拉鬆,連骨子裡都是軟的。
好在不用等她回應,其他人早就學會了怎麼應對這種場合。
“哦喲,女兒都長這麼大啦,s大的成績肯定很好吧!”
“是啊是啊,一看就是個有出息的,還生得那麼漂亮,像你!”
高玉笑個沒停,謙虛說哪有。
一邊假意奉承,一邊樂得接受,這是她們心照不宣的規矩。
不過所幸都與自己無關。
耳畔所有聲音像是都虛化了,周冉垂眸看向自己身側發紅刺痛的手腕,沒忍住蹙了下眉。
嘖,真麻煩。
不知聊了多久,聊到周冉的腳跟都被鞋底磨得有些麻木,這群人才願意停下,隻因高玉奔著她更感興趣的人去了。
“秦淵,你這麼才來啊,人家都想死你了。”高玉幾乎是小跑著奔向門外,隨後黏糊糊勾住那個突然出現的高大男人的手臂,一幅小女兒家的情態撒著嬌。
周冉認識那個男人。
沈氏集團的老總,沈秦淵。
畢竟自記事起,自己的母親就跟他糾纏不清了。
對比高玉的熱情,沈秦淵的態度顯然就冷淡許多,也許是天生麵龐輪廓線條冷硬,黑眸又比一般人深邃,所以他看人時總透著股上位者與生俱來的壓製。
見到高玉後他並沒有說什麼體己話,不過好在也沒說什麼不顧場合的重話,就這麼任她牽著入了主廳。
話題中心的人一走,有些人的狐狸尾巴自然就忍不住要露出來了。
“不就s大的嗎,有什麼可炫耀的,不知道以為她多有本事呢?”
“就是啊,真不要臉,人家還沒離成婚呢,就上趕著貼上去了,上梁不正下梁歪,女兒s大的怎麼了,還不是跟她一樣是個狐媚子!”
退卻了偽善的皮,那些人一唱一和,語氣帶著不自覺的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