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雪是個不愛說話的性子,但心思細得很,總是能最快察覺到沈妍不開心。
“夫人前些日子不都好起來了嗎?”凝雪不知道是不是又發生了什麼她不知道的事情。
芷秋才想起來那日,“好像是沈大人送來的東西,自從那日夫人瞧了之後就又開始鬱悶了。”
凝雪自我安慰,“或許過幾日就好了。”
芷秋猶豫道:“要不要把事情告訴王爺?”
“彆吧。”凝雪覺得也不需要什麼事情都報上去,“萬一過幾日夫人就好了呢,多此一舉。”
芷秋認為凝雪說的不無道理。
宋樾能察覺出沈妍是有些不開心,但又不像之前那般鬱鬱寡歡,以為她是在擔心回封地的事情。
沈妍白日睡多了如今夜裡睡不著,但又怕被宋樾念叨隻能裝睡。
她感覺到宋樾擠進她的被子裡,從背後抱住她。
宋樾不會每天半夜都這樣擠進她被子裡吧。
宋樾的頭抵著她的背,她聽見宋樾在喚她,“阿言。”
她下意識轉過頭去,“殿下?”
正對上宋樾的眼神,她從那雙眼眸裡看出幾分窘迫。
“你…”宋樾沒想到會把她吵醒。
沈妍有一絲不詳的預感。
已經到一半了,宋樾沒辦法停止,他摁住她的後頸,吻在她的唇角。
沈妍被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嚇到,她想伸手去推,剛抬起一點就撞到宋樾埋在被窩裡的手,她明白了宋樾在做什麼。
她不敢動,連呼吸都開始不穩。
宋樾吻了幾遍她的唇又挪到耳屏,沈妍能清晰地聽見他的喘息聲。
早知道她就裝睡了,沈妍不敢想之前那些夜裡,宋樾到底偷偷做過幾次。
沈妍就知道,該來的總會來。
宋樾悶哼一聲後也放開了她的後頸,沈妍翻了個身打算裝睡,卻被攬回來一下撞進宋樾的懷裡。
沈妍閉著眼不敢醒,宋樾輕輕吻上她皺緊的眉頭,“抱歉。”
沈妍連呼吸都不敢,將頭埋得低低的。
又聽見宋樾說:“府上就你和白箐,北苑如今去不了。”
還沒等宋樾說完,沈妍打斷道:“知道了。”
沈妍實在不想再聽下去了,她隻想挖個洞把自己埋起來。
宋樾起身,“我去洗洗,你先睡。”
隨後幫她放下幔帳,沈妍這才敢大口呼吸,早知道給自己灌安神湯一夜都醒不過來才好。
隔日她實在不知道怎麼麵對宋樾,乾脆讓芷秋給宋樾更衣上朝,宋樾也沒有多說什麼。
她讓芷秋去和白箐說今日就不過去用午膳了,免得撞上宋樾。
她餓的慌讓凝雪去廚房拿點吃的,起身打算更衣,推門而入一個丫鬟,她沒見過,以為是宋樾新安排來的。
沈妍看了她一眼,“你出去吧,我自己更衣就可以。”
誰知道那丫鬟卻好像沒聽見,直直朝著她來,沈妍覺得身邊下人太多也是件麻煩事,剛想轉身說退下,就被捂住口鼻。
她才反應過來這人根本不是寧王府的人。
但已經太晚了,隻是頃刻之間,沈妍就感覺到視野模糊,隨後倒下。
凝雪端著一碗剛蒸好的長春卷,見門大開著,以為沈妍已經換好衣衫,便喊道,“夫人,廚房剛蒸好的…”
後麵的話還沒出,手上的盤子就落地了。
她瞧見沈妍身上穿著那套原本上了封條的嫁衣,發絲四散地躺在榻上,伸出的右手腕上滿是血,暗紅色暈在原本就大紅的衣袖,將紅色的絲線也染紅。
她立刻衝過去,摁住還在冒血的手腕,眼淚不爭氣地流,“夫人,夫人。”
朝著屋外大喊道:“快來人啊!夫人自儘了!”
剛從北苑回來的芷秋聽到凝雪在屋裡喊,趕緊跑過來看,叫人去喊府上的太醫來。
凝雪摁著沈妍的手腕,血不停地從她的指縫裡流出,“夫人。”
她隻喊得出這兩個字。
宋樾剛剛下朝就收到消息,也立刻趕回去。
宋澈問身旁的宋奕,“二哥怎的急匆匆的?”
宋奕望著宋樾的背影,揚起一抹淡淡地笑,“許是府上有急事。”
宋澈見他還笑得出來,立刻明白,“宣王多此一舉了。”
宋奕沒回他,轉身就走。
宋樾趕到的時候沈妍已經被救回來了,手腕上纏著厚厚的繃帶。
白箐收到消息也趕過來,瞧見地上那一攤血忍不住吐了出來,動了胎氣,宋樾讓人扶白箐回去休息,她要是也倒了,宋樾就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
沈妍身上的嫁衣紅得刺眼,他拿濕毛巾將她手上的血跡都擦淨,想給她換一身乾淨衣裳,解開衣帶時從衣衫裡掉出一張紙。
宋樾打開看,標題看不清,但從內容能看出來是一封婚書,落款寫的是蕭珩昱。
他忽然懂了,今日種種,都是他釀出的禍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