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妍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隻發覺到雲景搭在她頭上的手一直輕輕地安撫她,就像哄她睡覺時的動作。
宴上的琴聲悠揚,一時間,沈妍分不清是在南夏還是大紀。
直到聽見悉悉簇簇的人聲她才緩緩睜開眼,周圍一眾正在起身離席。
“現在是做什麼?”沈妍開口,聲音還有些惺忪的沙啞。
雲景正打算把沈妍橫抱起,“去校場。”
沈妍連忙扶著他的肩起身,“去校場做什麼?”
“比射藝騎術。”雲景見她慌忙起身,淡笑一聲,“還以為能抱著你過去。”
沈妍不明白他笑什麼,隻道:“叫醒我就好了,抱著不累嗎?”
“想累著我?”雲景牽起她的手,“那就多吃點。”
雲景跟在眾皇子身後慢悠悠地陪沈妍走著,明明已經拉開了一些距離,但雲景也不急。
校場上已經有人備好了馬匹,看這陣勢,估計是要打上一陣了。
雖然沈妍沒在大紀見過這個,但沈妍猜得出這應該是打馬球。
沈妍見到一眾皇子已經換好騎裝,轉頭問雲景,“你會去嗎?”
“你想看?”雲景撐著下巴,饒有趣味地望著她,“想看我也可以上。”
其實相識數年,無論是蕭珩昱還是雲景,沈妍幾乎是沒見過他在沙場的模樣,隻是聽旁人說起,這樣一想,她好像一點也不了解他。
她抿著唇,微微點頭,她有點想看。
雲景低聲笑了,聲音閒散,“那就看好了。”
雲淮正準備換上自己的騎裝,被雲景半路搶走了。
“你不是不上嗎?”雲淮有些不服。
“我夫人說想看。”雲景抱著裝備走了兩步,又轉回頭補充道,“我懼內。”
在場的眾人麵麵相覷似乎是想議論但又不敢,倒是雲淮勇得很。
“我讓天底下都知道你懼內!”
雲景聳聳肩,表情更囂張了,“最好是這樣。”
“……”雲淮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
雲淮的身形與雲景相似,雲淮的騎裝穿在雲景身上剛好,就是顏色有點醜,雲景默默想。
雲景從一旁的橫欄上解開馬匹的韁繩,一手抓著馬鞍,翻身上馬,一抖韁繩,隨著一聲響亮的嘶鳴,馬匹朝校場中央直衝而去,身後揚起一片塵土。
雲景一手抓著韁繩,另一隻手揮動手中的鞠杖,乘勢俯身一擊,七寶球在空中劃出一道完美的弧線,七寶球落地的瞬間又被再次擊中,場上的人都在尋機將球擊到對方的門中,隻有雲景控製著馬匹向後退去,慢慢地踱著馬匹。
大夥還好奇雲景到底會如何走下一步時,隻見雲景靠在圍場邊,朝沈妍看去。
沈妍接收到雲景的目光,隻是勾了勾唇,喊道:“輸了就回府跪一刻鐘。”
席間的皇帝聽了臉色一沉,這像什麼話,雲景平日護著她就算了,難道要恃寵而驕嗎?
雲景將鞠杖靠在自己的肩頭,“若是贏了呢?”
“悉聽尊便。”
此刻七寶球被擊打無數次後遠遠向雲景的那頭飛去,雲景勒緊韁繩,身下的駿馬揚起前蹄向後倒去,揚起一個弧度,雲景抓著手中的鞠杖將飛向他的七寶球攔下叩擊在地,鞠杖劃過地麵,塵土飛揚。
雲景的鞠杖壓著球,身影隱於塵埃中,聲音端得漫不經心,“抱歉了各位,本侯可不想跪一刻鐘。”
眾人調轉馬頭向著雲景的方向奔去,雲景手中的鞠杖隨著手腕的動作帶著七寶球沿著圍場邊朝球門運去,速度之快讓人幾乎看不清鞠杖與球之間的動作。
隻聽見“梆——”的一聲,兩支鞠杖相撞,雲景在最後一刻將球順勢擊飛,眾人見球已經擊飛,也跟著跑去,七寶球落地後在無數匹馬腹下滾動,每當接近球門又被擊飛。
雲景六歲開始學騎馬,論騎術,場上沒人是他的對手。
七寶球正朝著前方滾動,雲景左手緊緊抓著馬鞍,左腳勾在馬鐙上,一個仰身掛在馬匹的側方,雲景揮手將朝著他滾動的七寶球朝反方向打去,在所有人還沒反應過來時,七寶球已經換了個方向飛去,眾人剛調轉馬頭,打算去追,七寶球已經直直擊中球門。
皇帝起身鼓掌,“好!”
席間見皇帝都起身了,也連忙起身響起一片鼓掌聲,沈妍耳邊絡繹不絕的讚揚聲。
雲景抓著馬鞍借力將自己又拉回馬背,韁繩一拉,馬匹立刻刹住停在原地。
他將鞠杖遞給一旁的宮人,下馬朝場外走去,“你們自己玩吧。”
雲景脫下騎裝才去見沈妍,沈妍站起身來迎接他,“難怪沒人願意同你玩擊鞠。”
雲景勾唇,懶懶地應道:“若不是夫人給的條件過於誘人,我或許還不會這麼欺負他們。”
“我給你什麼條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