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西侯見這陣勢也連忙起身,“小女口無遮攔,冒犯了侯爺,還望侯爺高抬貴手。”
“本侯的眼神也不大好,若是傷了貴府千金,還望鎮西侯多擔待。”
沈妍見場麵一度有些僵,弱弱道:“阿錦,我害怕。”
雲景沉默半晌,沈妍感覺到他的手鬆了一些,沈妍試著將弓挪開,雲景將搭上的羽箭取下,“罷了。”
沈妍對著鎮西侯行禮,“侯爺今日起得早,如今應是有些乏了,才有些忍不住性子,還望鎮西侯海涵。”
雲景將沈妍從鎮西侯麵前拉走,“和他說那麼多做什麼。”
“你再這樣,回去可就要去祠堂跪一刻鐘了。”
雲景停住腳步,朝著鎮西侯闔首,“鎮西侯多海涵。”
皇帝見到雲景這個舉動還有些訝異,這家夥,還會道歉?
皇後卻低聲笑了,“這靖安侯的夫人倒是有自己的馭夫術。”
雲淮在一旁哼聲道:“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我表哥懼內。”
雲景一直到宴會結束都沒有再說一句話。
沈妍以為雲景是生氣了,回府的馬車上,主動去抱他,“抱歉,今日那麼多人,讓你下不來台。”
“沒有生氣。”雲景摟著沈妍的肩,語氣平平。
“可你好像不開心。”
“沒有。”雲景歎氣道,“我隻是在想,你究竟在怕什麼。”
沈妍忽然一怔,她總覺得雲景的關注點很奇怪,她低頭牽著雲景的一隻手指,緩緩說道:“從前在宮裡,永寧也總喜歡這樣鬨我,昭和宮附近的侍衛都拿我當過靶子。”
“所以就很害怕?”
“怕也不怕。”沈妍道,“怕被射中,但又知道他們隻不過是奉命行事,肯定不會下死手,所以也沒那麼怕,更何況,我又不是沒有中過箭。”
雲景偏過頭去吻在她的發絲上,“往後都不會再有了。”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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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妍的嫁衣被血染過,雲景覺得不吉利,想給她換一套新的,沈妍不願,她還是喜歡原來那套。
沈妍拿起那把卻扇自言自語,“月繡閣的手藝那般好,做出的東西竟也良莠不齊。”
雲景在看折子,聽見她這麼說也抬起頭望過去,瞧見沈妍手裡的那把卻扇,沉默半晌,隨後開口道:“那把卻扇,是我做的……”
沈妍透過扇麵隱約看見雲景的表情有些不好,連忙改口,“我也不是說它不好看。”
雲景放下筆,朝她走來,沈妍剛想把扇子放回去就被雲景奪過,仔細端詳了一番,“很醜嗎?”
“沒說醜。”沈妍圓不回來了,“我隻說感覺和月繡閣的手藝不像。”
雲景將卻扇放回去,靠在箱子邊,雙手抱肘地看著沈妍。
沈妍被看得很不自在,幾乎想跟著卻扇一起埋進箱子裡,立刻轉移話題,“你怎麼自己做卻扇啊,讓月繡閣跟著做不就好了。”
雲景這才收回眼神,“我聽旁人說,女子的嫁衣是要自己繡的,你不會,我隻能幫你繡了。”
“幫我?”
“那時還沒決定下這場婚事,隻是想讓月繡閣先做出來瞧瞧,繡娘說若是不繡嫁衣,繡個蓋頭也好,我也沒學過針線,繡了幾天連支桃花都繡不好,繡娘便說改成卻扇也行,難的部分還能貼上些東西來,可多少還是要繡,我拿兵器的手太笨了,嫁衣都繡出來了,我的卻扇還沒有成型,繡了好幾把,本想著多繡幾個,邊關戰事來得急,隻能匆匆完事,如今你瞧見的,是我繡得最好的一把了。”
雲景的語氣有些無奈,說著說著感覺還有些委屈。
沈妍聽著更內疚了,“我也沒說不好看。”
大婚前幾日,沈妍被雲景送到雲翎府上暫住,說是到時迎親,總不能在靖安侯府迎。
明明是沈妍嫁人,雲翎好似比她還要興奮,張羅著下人把府裡裡外外都掛滿紅綢緞。
瞧這陣勢,沈妍覺得太誇張了些,勸道:“其實不需要掛這麼多的。”
“成親當然要喜慶啊。”雲翎反駁道,“又不是買不起紅緞子,好歹也讓我沾沾你們的喜氣嘛。”
雲翎都這般說了,沈妍也攔不住,隻能由著她去。
大婚這日,天還沒亮沈妍就被拉起來梳妝打扮,一夜沒睡的憔悴被厚厚的胭脂水粉蓋得嚴嚴實實。
雖然已經將沈妍的蒼白掩了不少,可一穿上那大紅的嫁衣,又被襯得更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