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江清言口中的‘蠢女人’正坐在江邊吹風。
湖裡斑駁的倒影看不清虛實,安酒將下巴抵在膝蓋上沉默不語。
看著安酒的臉色楊岸能猜到一些。
“她又給你打電話了?”
“嗯。”
楊岸歎了口氣:“你就這麼無視她不怕她找過來?”
“不怕。”
楊岸微怔:“你怎麼那麼確定?”
江的那邊,高聳的建築和明亮的燈光,路邊時不時傳來的鳴笛聲打破了這邊的冷寂。
第一次來到都市的她就像一個小醜一樣,她拚了命了在這裡站穩,怎麼能功虧一簣。
半晌,楊岸才聽到她的聲音,帶了些嘲諷:她那麼守舊的一個人,不會因為一個逆子打破她的原則,離開那個兢兢業業侍奉的家。”
“更何況,家裡她婆婆還在,她不會來的,她要是離開,就是不敬、不孝,她擔不起後果。”
這是安母的命門。
楊岸一時無言,他不知道怎麼安慰安酒,那個讓人窒息的家庭她能撐到現在已是不易。
幸運的是,至少她現在離開了。
“走吧,送我回學校。”安酒起身目光落在機車鑰匙上:“或者鑰匙給我,我自己騎過去。”
安酒眼饞機車很久了,奈何楊岸護著寶貝,怎麼也不給她騎。
好不容易死纏爛打才讓楊岸每次騎機車出門,她好坐在後麵吹吹風、過過癮。
楊岸看著安酒狡黠的眸子,趕緊護住鑰匙:“你想都彆想!我送你回去。”
兩人帶好頭盔,楊岸才反應過來:“你確定要住寢室?你確定你能習慣嗎?”
“半個月而已,軍訓,沒辦法。”
機車的速度向來很快,楊岸不知道又急著去乾什麼,更是不要命的加速,安酒還沒過癮就看到學校的大門離她越來越近。
“我希望下回你可以不挑戰生死時速。”
楊岸比了個OK,啟動機車快速離開。
安酒回到學校的時候看了眼時間,10:35,想著說的十一點鎖門加快了步伐。
群裡也都是安特她的。
9:30
[江敬月@你:阿九你今晚回來嗎?寢室十一點關門你注意時間哦【可愛】]
[九:回,知道了。]
10:20
[林琳@你:阿九,到哪裡了?【愉快】]
[□□校門口。]
[林琳:【OK】]
10:40
江敬月@你
林琳@你
何娜@你
[江敬月:阿九啊不是到校門口了嗎?怎麼還沒回來啊?]
[江敬月:【撓頭疑問】]
安酒也有點蒙,她明明記得是這麼走的。
但是遲遲沒看到寢室樓,周圍都是一樣的樓,十分陌生。
在寂靜的建築中轉了一圈,她才不得不承認迷路的事實。
她竟然真的在學校裡迷路了?離大譜!
安酒欲哭無淚,像個無頭蒼蠅一樣四處亂竄,想著能不能在附近碰到人可以問路,沒有的話隻能麻煩寢室裡的人下來接一下。
太丟人了好不好!
為了一丁點兒的麵子,安酒決定還是先找人問問,畢竟外人誰也不認識誰,丟人隻是暫時的。
而且這麼晚了也不一定看清彼此的模樣。
可寢室不行,至少要朝夕相處半個月呢。
A大的男女寢室並沒有分彆劃分區域,隻有一個統一的寢室區域,一半是男寢一半是女寢,寢室樓上有提示牌表明XX寢XX棟。
畢竟像安酒這樣路癡的應該很少,學校在分寢室的時候應該也不會想到會有學生在自己的學校寢室區域迷路。
安酒借著路燈在周圍轉圈圈,太黑的地方她不敢去,可轉了半天也沒有頭緒。
附近的建築漆黑一片,隻有路燈的光亮支撐著這一片天地。
根本就找不到指示牌。
這個時間段不應該多的是難舍難分的情侶嗎?然後她可以不要臉的去問個路。
可是為什麼沒有!為什麼四周會這麼靜!
睡這麼早的嗎?都沒有夜生活的嗎!
她快要崩潰了。
安酒看了看時間10:50,想著隻能麻煩叫寢室裡的人下來接一下,丟人就丟人吧……
她站到路燈下,正猶豫如何編輯消息,就聽到身後傳來腳步聲和布料摩擦的聲音。
本來挺正常的聲音可在周圍的一片寂靜裡就顯得有些……恐怖。
安酒看著越來越大的影子和越來越大的聲音吞了吞口水。
沒事的沒事的,有人來是好事!
這樣就可以問路了,也不用麻煩寢室了,這樣就不用丟人了!
安酒做好心理建設慢慢轉身。
“……”
身後的人不偏不倚就是讓她占過便宜的江清言。
A大建了新校區,其中幾個係搬到新校區那邊,相應的有幾棟寢室樓就空了出來,平時不會有人來,江清言隻有跑步的時候才會經過這裡。
江清言心裡煩躁,回來之後沒有直接回寢室,便繞著寢室外圍跑步。
沒想到這裡今天竟然有人在。
看著衣服的顏色和背影,江清言鬼使神差的靠近。
待到轉身看清容貌,果真是她。
發型沒有淩亂,正常。
妝容服帖,正常。
衣服……正常……
看來這個蠢女人還有點安全意識,沒被占便宜,也沒在外麵過夜。
江清言突然覺得夜跑對身體還是有好處的,畢竟剛才他還挺煩躁,現在突然就渾身輕鬆!
夜晚鍛煉要堅持!
安酒本來還在糾結,但看著徑直從自己身邊跑過的美人兒,咬了咬牙。
丟人就丟人!大不了以後不見麵,反正也得躲他,現在回寢室才是正事。
安酒鼓起勇氣跟上江清言,高跟鞋踩在水泥磚上發出清脆的聲音。
到底是高跟鞋,追人有些費勁,安酒索性把鞋脫了光腳追人
“學……學長你能停一下嗎?”
江清言本來不想理會,雖然他也挺好奇,一個女生在學校大半夜的不回寢室,在這黑不溜秋的地方乾什麼,但是又覺得和他有什麼關係?
就算她被甩了在這裡哭和他也沒關係,說不定他還會拍手叫好。
但是聽著後麵急促的響聲突然消失,鬼使神差的慢下腳步。
如果沒記錯的話,她那高跟鞋好像挺高的。
這要是崴一下,這又沒什麼人來?一小姑娘確實有點慘。
他既然是學生會主席,就有義務幫助一下新生,不能讓新生覺得學校的人不近人情。
於是他停下步子。
如果此時薛楊在這定會吐糟:嗬嗬!江大主席什麼時候有這覺悟了?上次舞蹈學院有個妹子都摔在你麵前了也沒見你扶一下【白眼。】
安酒見美人兒停下,趕緊追上去。
江清言轉身就看見安酒光著腳朝他跑來,皺了皺眉。
“什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