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舟來啦 四洲最南邊有個羅家村,整座……(1 / 2)

所愛隔山海 Kerny 3619 字 2024-03-30

四洲最南邊有個羅家村,整座村子都灰蒙蒙的,一家院子裡兩位老人頂著枯柴的身體在收拾剛捕到的魚,一邊收拾,一邊發牢騷,抱怨自家兒子一去對岸就是五年,連個信都沒回過。

與之一院相隔的老陳聽膩了,朝他家丟了個羊糞坨子,不客氣的說:“你家那傻兒子沒到對岸就被魚吃光了。”

老人氣的往他家丟大頭石子,可老人氣力不行,石子落在了自家菜地裡,砸歪了地裡僅存的一根果子苗。

老陳不甘心自己家鄰居是這樣的人,於是也朝那片吃人的大海走去。

今晨風浪不大,海麵上絡繹不絕的全是去討夢想的人。

在貧瘠而無望的塵煙中,人們知道一海之隔的對岸是完全不同的花花世界。

於是眼紅的人就開始行動了,他們不顧生死地想要到對岸去,幸運的就順利到了那片燈紅酒綠,不幸運的就葬身大海。

這片大海不知藏了多少人的夢。

小舟也是這敢死隊中的一員。

她的爹五年前成了幸運兒,後來每個月都往家裡寄此前少見的十元二十元的鈔票,可惜娘的病開銷大,鈔票還沒捂熱就給了村上的藥鋪子,弟弟又還是個毛孩子。

於是每次看到爹寄回來的信封,小舟就更加勤奮地在魚塘裡練習遊泳,連名字都寫的磕磣,遊泳卻能一口氣幾百米不停。

今日她看準了這潮汐漲落就下定決心要去對岸闖天地,於是拿了塊木頭條子就出發了。

她爬在木板上努力擺動著瘦弱的手臂,與大海抵抗奮力向前,小小的身板隨著海浪起伏,在無垠的深藍中化作一葉小舟。

可大海是無情的,就在離岸邊不足二百米時,大海怒吼般掀起了一層浪花,小舟沒能抓住木板,整個身子淌進了大海裡,喝了幾口海水。

但她迅速調整了動作,畢竟為了今天她已經訓練了十年的遊泳,很快她就朝著岸邊遊去,一下一下撲騰,小腿跟隨著手臂擺動著,五十米,四十米,三十米......

漸漸失去了力氣,平靜的魚塘始終無法和洶湧的大海相比,小舟擺動的手臂漸漸緩慢,小腿也漸漸吃力。

她開始在水裡掙紮起來,模糊地喊著救命,可來往的木頭筏子沒有在她身邊停留。

和她一起遊來的老陳瞥了她一眼,搖了兩下手就自己飛速的遊走了,生怕小舟抓住了他。

緩慢的手臂開始完全停下,她大口的呼吸著空氣,可鹹臭的海水很快就沒過了她的下巴,她的眉峰,她又頑強地撲騰著向前,像是在與命運抵抗。

可力氣耗儘了,直到整個人被大海吃掉。

小舟緩緩沉入大海。

沉的越深,越是血腥,一些被海水泡爛的屍體和即將麵臨死神的靈魂與她一起在不見天日的黑色裡狂舞,隻有那曾經經過的水麵靜的發忌。

這一切儘收於一台老式望遠鏡下。

拿著望遠鏡的是一雙纖細又褶皺的手。透過望遠鏡的鏡片,看到那人在水裡掙紮後,他便立馬丟下沒吃完的車仔麵,朝岸邊跑去。

他來不及脫衣服,就一個猛子紮了進去。

他的水性還不錯,長腿長臂劃拉幾下就抓住了那人的手腕。

小舟覺得自己被牽引著,還以為是閻王爺在拉著她朝地獄走,可快要到水麵時,小舟居然感受到了自己手腕的溫熱。

不,不是地獄,這麼溫暖應該是天堂。

她被人牽引著帶上了岸邊。

小舟溺水時間不久,在海岸的石階邊,把血腥的海水都吐出來後就清醒了過來。

醒來後她隻看得到兩個男人的身影,一個彎著腰嘔吐著,一個在幫他拍背遞水。

隨後看到了對岸,不再是興港的燈紅酒綠,而是四洲的昏沉溟濛,她就知道是自己置身於這紅綠之間了。

便興奮地喊著:“娘!我過來了,我終於過來了!”

“唉,你個小崽子叫什麼呢!”

小舟聽到男人的聲音後放下了手臂,“不好意思,那個,剛才是你們救了我嗎?”

“不是我們,是他!”站著的男人很高大,他拍了拍彎著腰擦嘴的男人。

小舟歪著頭看了看,就向那個男人走去,“謝謝你救了我,你,那個......你,身體不舒服嗎?”

那男人擦了嘴後站了起來,小舟才看清了他的臉。這應該是個中年男人,眼角有微微有些許皺紋,嘴唇被自己擦的起皮。

但是他的聲音很好聽,低沉有磁性又帶著點疲倦,微微張嘴說了句:“順手。”

他身邊高大的男人在責備他:“什麼順手,才吃了麵在肚子裡就跑去海裡救人,本來胃就不好,還這樣,你還想不想回隊裡了!”

“你不是還要回隊裡嗎?”

“是啊,可我擔心你!”

“你快回去吧。”

聲音好聽的男人推搡著高大的男人,把他推上了車。

小舟跟著他們走到了興港的街上。

她第一次見到這種四個輪子跑的家夥,覺得新奇,就蹲著摸了摸輪胎,聲音好聽的男人立馬把她拉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