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打工準則第二條:能力越大事越……(1 / 2)

安助理不想上班 鼬餅 7898 字 2024-03-30

他怎麼會在這裡?我怎麼會在這裡?昨晚他不是做了個夢而已嗎?

啊?

他現在應該做什麼?

無數個疑問圍繞著安然旋轉,“把旁邊的人弄醒來質問”,與“趕緊收拾東西逃命”這兩個選項打得你來我往,不分上下。

直到一串數字忽的在他腦海中跳躍。

安然再度舉起手機。

11月30日……30。

“日……”安然低聲罵了一句。

今天作為一個令人絕望的星期四,同時也是這個月計全勤的最後一天。

在此之前的21天裡,安然每天勤勤懇懇,上下班打卡一次都不落下,如果這個節骨眼上請假,他的全勤獎可就全部要打水漂了!

尤其他的年假在之前已經休完了,壓根沒有轉圜的餘地。

安然垂死病中驚坐起,一個鯉魚打挺坐了起身,被後腰忽然發作的酸脹給刺得全身一縮。

他在心裡又罵了句臟話,小心地穩住軀乾,慢慢把腳從被窩裡探出來。

然後一腳踩在床邊的方形小塑料袋上。

安然:“……”

他深吸一口氣,試圖保持鎮定。

然後把動作放到最輕,但又不失速度地,把用過的、沒用過的全部送進垃圾桶裡毀屍滅跡。又趕忙分辨出屬於自己的衣物,從沙發下找回自己的手機,算著時間飛奔離開作案現場,甚至來不及思考後續的事。

或者說,是在逃避設想後續更多的事。

安然離開後,酒店套房便也重新歸於長久的靜謐,隻餘豔陽能帶來細微的驚擾。

這場靜謐在一段男聲哼唱聲中落下帷幕。

很是簡單輕緩的旋律,哪怕演唱者技藝不到家,未能完全找準調子,也不至於跑偏得過於離譜,反倒因此凸顯出了些許恣意來。

傅修遠半帶迷茫地睜開眼,抬手揉了揉因宿醉而抽疼的頭,才慢吞吞地撈起枕邊的手機。

看了眼屏幕上時間,已經十點半了。

哼唱的曲調沒過一會就到了尾聲,取而代之的,是錄音裡那人頗為不好意思的笑聲,以及他小心翼翼的一句:“唱得怎樣?”

鈴聲又被循環了一遍,傅修遠才慢吞吞地把電話接起。

一道低沉的中年男音忙不迭地竄入他的耳中,與方才揚聲器播放出的輕快嗓音形成鮮明對比,尤其讓人煩躁。

“小遠,我聽說你昨天一大早就下機了,怎麼不回家住,我們都……”

傅修遠打斷:“不回。”

“……不回也成,那你打算什麼時候到公司一趟?職務這邊舅舅已經替你安排好了,就等你。”

“下周一吧。”傅修遠生硬地回答,想了想,補充道:“我托人替我租了房,這兩天要去收拾。”

“租房啊,租的哪裡?需不需要我找人來幫你?不是我說,這家裡這麼大一棟房子你不住,非要出去租個什麼勁……”

“沒彆的事就先掛了。”

說罷,傅修遠言行一致地按下了掛斷。

此後他才開始環顧起四周,整個套房僅有他一人的身影,再無其他。

昨夜出現的身影,猶如易碎的泡泡,他的眼睛不過一閉一睜,就已然消失無蹤,徒留陣陣空茫。

“又是夢嗎……”

傅修遠握起手,用拇指去摩挲了一下掌心,一時間竟說不清自己到底是失落,還是欣喜。

瘋過頭了。

而在此之前,作為一名合格的社畜,豹跑與龜爬不過是一個打卡機的距離。

以這一個小小的機器為分界線,安然上一秒還是生死時速,下一步整個人就都放鬆了下來。

他的全勤一分不少地保住了。

指節擦過員工證的繞繩,安然卻沒著急戴上,隻是將其重新疊起來,拐進他們部門的休息室。

因為經常會有接近零點才下班的時候,所以休息室裡專門配備了浴室和折疊床,讓員工能把公司當成自己的家。

顯得既人性化,又慘無人性。

安然取出先前備下其中一套工衣,又從公共櫃裡拿上一次性用品,才慢吞吞地走進浴室。

直到溫水自頭頂流下,將他滿身的黏糊感給洗去,他才稍微覺得自己重獲新生。唯獨太久沒有使用的那處,還能隱隱感受到難以忽視的酸脹。

幸好他們就算醉了,也還記得做安全措施,沒把東西留裡麵。不然他就不隻是心裡罵人這麼簡單。

衝個澡費不了太多時間,安然立在鏡子前,低頭正想把襯衫的紐扣都給扣上,發尖的水珠隨之往下墜去,嵌入臍眼。

冰涼的觸感協同著混亂的片段卷入腦海,讓他清晰地想起,在幾個小時前,這地方是如何被頂得稍稍突起。

帶著難以遺忘的餘韻,讓安然一陣失神。

實在是有點……太過了。

就在此時,一道鈴響傳入耳中,打破了他此刻的窘迫。

不用去瞧來電人他都能知道,這是接到他報平安的短信後,湯飛文打來的回電。

來公司的路上,他重新開了機,頭一眼就是來自好幾個哥們的十來條來電記錄和短信。

一按下接聽,湯飛文上來就是一句:“真沒事還是假沒事?”

“真沒事,至少現在一點事都沒有。”

安然手按在鈕扣上,給腹部帶來了輕微的擠壓感,自嘲道:“真要說的話,我算是徹底明白了,‘午後之死’的死,是‘社死’的死。”

已經不止一次栽在這杯酒上了,他怎麼就不長記性呢。

懸了一晚的心落定下來,湯飛文的聲音聽起來也輕快了許多:“怎麼著?你昨晚掛我電話後還去街上裸/奔了不成?”

他要是真隻是裸/奔了,可能還會好一些。

安然靠在臨時休息室的牆邊,自下而上地單手給自己扣襯衫紐扣,半帶悲愴道:“反正從今往後我要戒酒。”

“真的,以後我要是再說出去喝酒,你們就直接給我拒了,彆縱著我。”

“得了吧,你上兩個月也這麼說,戒了嗎?一受氣不還是巴巴地喝,十頭牛都攔不住你。”湯飛文沒好氣道。

“反正你人沒事就行,不聊了,我要準備開店了。”

與安然這種要坐班的社畜不同,湯飛文也能算是個小老板。

在他家小區對麵的街上開了家花店,插花的手藝很好,所以就算店麵不大,也還是能招攬來不少老主顧。收入中規中矩,賺不到大錢,但維持他和女兒的正常生活還是足夠的。

“成,祝你生意興隆哈。”

安然掛了電話,指尖正好落在頂頭最後一顆扣麵上。

忽然想起自己曾經替某人解開扣子時,笑著說的那句:“就是個演講,沒必要把扣子全給扣上的,顯得那多死板呀。”

怎麼會死板呢。

像是想報複此刻腹中殘存的麻癢,安然心一橫,利落地將最後一顆扣子扣嚴實,又從包裡取出一副黑框眼鏡戴上。

將所有的不正經收起,把自己收拾得一絲不苟,才從休息室裡出來。

但卻沒有立即回到工位上,而是去了茶水間,從零食籃裡順了兩包餅乾作為早餐。

身為坐班社畜的一大準則:工作時間裡,一切與工作無關的事情都可以放慢節奏去做。

秉承著這個理念,安然又慢悠悠地給自己倒了杯牛奶,算是宿醉後為自己補充一點營養,保護一下腸胃。

當然了,裝模作樣的功夫還是要有的。

安然叼著餅乾,手上也沒閒著,從桌上抽出他昨天沒來得及複核完的反饋書,又抓起一支筆在手裡頭亂轉。

腦袋放得很空,似乎什麼都沒想,又似乎想了很多。

等徹底咀嚼完餅乾,他已在不自覺間,在紙上寫下了“謝遠”兩個字。

安然有一個秘密。

一個他在國內認識的所有人都不知道的秘密。

他曾經……有個非常非常喜歡的人。

安然眉頭一蹙,手上猛地用力往那名字圖畫起來,直到所有的線跡都糊作一團,再也分辨不出他一開始寫下的字樣。

盯著這黑團,安然才覺得自己憋了一早上的煩悶被稍微澆滅了些許。

但接踵而來的,是無法忽視的懊惱。

他其實已經隱隱後悔自己方才的逃避了。

安然不知道對方現在醒來沒有,不知道他對於昨晚的事記得多少,不知道他醒來後會是什麼反應,也不知道他為什麼會突然出現在那個地方……太多搞不清楚的問題了。

算著日子……今年謝遠應該本碩畢業有一段時間了。

是在外邊混不下去了?

各種猜想如春筍般節節冒出來,鬼使神差間,安然再度撈起手機,在搜索引擎上輸入:和前男友……

第一個冒出來關聯搜索,就是一句:「和前男友分手後又一次睡在一起了」

……為什麼這種詞條的搜索頻率會這麼高啊!

安然臉上變了變,定神往下看去。

詞條往下分彆還有:

「和前男友見麵又睡一起算什麼關係」

「和前男友複合怎麼開口」

「和前男友分手了怎麼複合」

「和前男友久彆重逢要怎麼提複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