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修遠想,任務既然下下來了,如果他一直杵在位置上無所事事,完全就是個無形的催促器,讓人靜不下心去做事。
不想讓安然太辛苦,也不想背棄自己的私心,隻能儘可能折中一點。
然後在允許的範圍內偏向自己的私心一點,從中套得想要的東西。
“不著急的。”
你當然不著急了。
安然在心裡埋汰了一句,但這放軟的態度,還是消減了一些他心底的煩躁。
“好,”他繼續處理手頭上的事,一邊快速道,“樓上飯堂有茶飲廳,可以先去喝點東西,玩會手機,二樓左拐最裡麵還有個健身室,你可以……”
本該斷掉片的畫麵突襲了安然的腦海,幾乎可以一下重溫回對方腰腹的觸感。
分明看上純良無害,好像拿根手指頭往他肩窩上戳一下就能推倒,偏偏襯衫底下全是真材實料,肌肉的線條相比從前似乎並無減色。
安然的神思如風箏般一飄,又連忙被他給扯回線來。
人寡久了突然開葷果然會讓心靈變態。
手裡的動作卡了殼,安然暗自唾罵了自己一句,半帶心虛道:“呃,去看看。”
健身室是前幾年傅立輝心血來潮在公司大樓裡興建的,雖然嘴上說是員工福利,但事實上從建成最初就需要員工卡付費出入。
唯一的優點是價格相較於外麵便宜許多,而缺點是教練隻會在他們下班期間出沒。
不過工作時間裡,本來就不會正常員工會有閒情和膽量去下邊健身。
跟茶飲廳旁的書咖差不多。叫嚷著說希望員工能夠在公司裡得到“終身學習”的機會,但事實上都已經積灰了。
一切福利相關的東西,都是報告裡看著好看。
為數不多能切實享受到的,自然包括人傅家少爺。
安然:“反正我做好了就電聯你。”
“……好。”
傅修遠偏頭又看了眼重新投入進工作的某人。
戴著一副樣式老舊的眼鏡,嘴巴抿得極緊,人安靜得能讓人聽清書頁翻動的聲音,動作一氣嗬成,顯然很是習慣處理這些文書資料。
這讓他覺得陌生。
在他的印象裡,安然做事的時候總是東倒西歪,隔一會就喜歡嚷上幾句。
這種陌生感讓傅修遠感到無措,太多的疑問,從重逢到現在,他都無法還好地從驚喜與迷茫中發掘出一條明路來。
隻知道,得先把人看緊了。
一出辦公室的門,傅修遠的神情恢複回冷淡。
他對健身室不感興趣,倒是去了前邊說的茶飲廳,就在食堂旁邊。
公司特地找了外邊的奶茶店加盟合作,味道不錯,可以自取,也可以送下樓去,先前鄭銳智喊安然一起叫的咖啡,就是這裡頭的。
真正的資本家,連自家員工的奶茶錢也是要賺的。
傅修遠走進去就碰見了正要離開的許若彤。
他對她有一點印象,就著前邊掛著的工作證名字,禮貌地喊了聲:“若彤姐。”
“哦,是傅……”
許若彤站定,她自然是認得出眼前人的,但卻一時不知該如何稱呼,
傅修遠體貼道:“直接叫我修遠就好。”
“修遠,”許若彤順著稱呼,問:“您今天第一天報道,有哪裡不適應的話都可以跟我說,傅總有安排人帶您到處熟悉一下嗎?”
“安然哥帶我。”
許若彤:“小安?他現在手頭上的事可能有點多,如果要……”
“我等他。”
傅修遠想了想,開口問道:“他……人怎麼樣?我想知道。”
“小安麼?他的話,性格好,人也帥,特彆招小年輕們喜歡的,相信你們能處得來的。”
“很招喜歡嗎?”傅修遠皺了皺眉。
“是,隔一段時間就會有人變著法地想要他私人聯係方式。”
許若彤一頓,突然收住話頭,沒有繼續說下去:“不過都是他的私事,我也沒怎麼了解。”
傅修遠眼簾微垂,道:“沒關係,謝謝。”
本來他也沒想著能知道太多,或者說,對方沒說太多反倒是件好事。
至少安然的頂頭上司,是個懂分寸的人。
許若彤走後,傅修遠像是無事發生般,坐在茶飲廳裡看專刊,直到手機彈出一個好友請求:
「我是群聊“席可公司總部大群”的行政助理——安然」
傅修遠勾起唇角。
斷聯許久的信號,終於有了重新相連的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