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和風習習,陽光明媚,街道兩旁綠樹成蔭,一派宜人景象。
然而回到公司的安然彆說是維持周末時的容光煥發了,光是平日裡的體麵樣都見不著影了,像一具剛從棺材裡被刨出來的僵屍,渾身散發出腐臭來。
完全詮釋了一句:周一周一,奄奄一息。
尤其是剛過完一個舒適的周末,結果一轉眼就又到了上班時間,那個對比,那個前後溫差,實在是太折磨人了!
手抬起來,員工證剛觸碰到打卡機,上頭就有另一張員工證覆了上來。
安然順著員工卡往後偏頭看去,身後的人小心地和他保持一臂距離,依舊是一身暖色乖巧的私服打扮,視線一與他相碰,臉上就立即浮現出笑意來。
“安然哥早,”傅修遠神色靦腆,說話輕聲細語的,“好巧。”
哪巧了,我都看見你候在沙發那邊了。安然腹誹。
“早上好。”一點都不好,怎麼可能有人大早上起來會覺得好。
安然有氣無力地應了一聲,將視線重新擺正,一邊往電梯的方向走去,一邊狀作無意地問道:“你早上都不會犯困的嗎?”
昨晚他吃完飯沒多久就坐車回去了,一到租屋洗漱完,頭點枕頭就直接睡著了,第二天醒來才看見傅修遠在將近淩晨的時候給他發來了一句“晚安”。
以前住在一起的時候,也經常是夜裡一通鬨騰下來,他還在床上醉生夢死,傅修遠就已經精神爽利地起來了,本來以為是因為年輕氣盛,現在看起來還是很年輕氣盛。
“還好吧……會很困嗎?”傅修遠語氣無辜道。
安然一時間不想和這種天賦異稟的人說話了,打著哈欠一路回到辦公室,結果迎麵就撞上了麵色不虞的傅立輝。
前頭還站著一個低頭挨訓的同事,名叫丁成濟。
沒給傅立輝機會朝安然開口,傅修遠一見這情形,就拉大了步子,自然而然地從旁邊躍到了前邊去,喊了一聲:“舅舅,這麼早有事嗎?”
喊上了這麼一聲,傅立輝的注意立即就被轉移了過去,原本想與安然說的話瞬間被拋到腦後,變成了對著傅修遠的一句:“沒什麼,啊不對,你上我辦公室來聊聊。”
“嗯。”傅修遠應下,將手裡拎著的早餐袋子放下。
隻是放的地方頗為曖昧,不是放到他自個工位的桌子上,而是放在他和安然中間的文件架小推車上。
通過半透的塑料袋,可以明晰地看出裡麵放著兩份還覆著熱霧的腸粉。
上一周傅修遠已經見識過了,安然吃早餐,除了頭一天被他投喂了粥和油條,剩下的四天裡有四天都是隨手從茶水間裡薅小餅乾來將就著解決的,再精致一點就多倒一杯牛奶來壓壓胃,全沒有以前的挑剔樣。
眼見著那姓傅的兩人一前一後離開,安然視線落在那塑料袋上沒多久,就收到來自“Right”的一條信息:「上麵那一盒是給你的」
怎麼弄得像在搞辦公室地下戀……
安然甩了甩腦袋,強行把自己那堆亂七八糟的念頭給甩出去,而後發現傅修遠像是怕他會拒絕般又補充了條:「是周六的謝禮,而且兩盒我吃不完的」
他忍不住又兀自笑著搖了搖頭,起身去倒了一杯水回來,趁著所有人不注意,才往邊上夠那袋子。
而在此之前,原本挨訓的丁成濟,在傅立輝走後,臉上掛著歉意一掃而空,轉了個身也跟著往茶水間裡去,見撞上安然,當即擺弄出一副不好意思的樣子,腆著臉笑道:“果然還是得小安你去安排。”
“人上年紀了心思不夠活絡,這不是沒能把事辦得讓傅總滿意嗎?”
說完,又笑了幾聲,半點沒有為此感到憂心的意思。
安然剛入職席可時,負責帶他的前輩就是丁成濟,負責給傅立輝做雜務的人也是他。
當時傅立輝和阮棠還處於初識階段,雖然偶爾也會有讓人去看阮棠情況的時候,但遠沒有現在那般頻繁。
因此丁成濟早些年也有嘗試著去端茶遞水給傅立輝獻殷勤,甚至被傅總喊去做點私事就覺著自己是傅總的心腹,覺得自己的助理地位有彆於他人。
後來他才發現,傅立輝壓根不在乎給他做這種小事的人是誰,也不會因為那人做得如何而賞識他。
像這種處理雜務的活,做得再出色到位,在傅立輝眼中那都是應該的,
畢竟這樣的工作又不能像設計師獲得的獎項、產品線的銷量一樣可以量化,他們這崗位,說白了就是圖個穩定拿死工資的。
更彆說他們上頭還有許若彤頂著,升遷的機會不多,還不如少點麻煩,安穩地在工位上熬資曆,熬職稱,等著漲工資。
但畢竟已經被認住了臉,為了保住這份工,還是得好好聽傅立輝的安排。
直到安然轉正後,才在無意間接替了他這一堆的額外工作。
本以為可以就此遠離這堆破事,結果上周末傅修遠替安然掛掉傅立輝的電話後,傅立輝就去找了他。
現在要他回去先前的狀態,丁成濟必定是不樂意的。
既然事情輪到他頭上,做肯定是會做的,做的時候不至於把事辦砸,但也不會做得多好,隻卡在一個沒犯大錯,但也做得不算好的限度。
安然幾年磋磨下來,對於這樣的事他早就心知肚明了。
他泡好了他今日份的枸杞茶,擰上蓋子,想了想又從櫃子裡翻出了一個全新的陶瓷杯組,回道:“我也總是辦不好,現在總擔心自己會被優化掉。”
丁成濟:“這怎麼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