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真的是普通朋友,昨晚我哥忘記接我回去,我沒地方去,肖哥才收留我的。”白晞的藍澄澄的眼睛充滿了真誠。
被點名的沈昭立刻上前,“是這樣的,昨晚我們工作室突然有事,我和阿桐走的急,把他給忘了,真是給二位添麻煩了。”
白晞過去將肖圻扶起來,夏華桐借口工作室有要緊事做拉著沈昭跑了,白晞本來也想溜,被人家強行留下來吃飯,夏華桐說他們家飯挺好吃的,白晞想著能吃到中餐也不算虧。
白晞走的時候,肖父望著自家司機逐漸遠去的車影,問道:“Lansy的少東家,能搞定嗎?”
肖母跟著附和,“倒是個不錯的孩子。”
肖圻忍無可忍,“我真不是!”
顯然二老並沒有聽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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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昭自己偷偷停藥了幾天,他覺得他最近的狀態很好,應該可以控製,但他低估了生理激素的威力。
他睡醒時,腦袋昏沉沉的,打開手機看已經快中午了,他赤著腳走到客廳去喝水,發現家裡一個人都沒有,夏華桐上班去了,白晞估計是玩去了。
夏華桐給他留了早飯,他吃了幾口,胃裡反酸,又吐了出來,地板上濺得到處都是。
他走進廚房拿抹布,將地板擦得乾淨,又反複擦了幾遍,最後索性直接躺在地上。
反正挺乾淨的。
他不自覺地想到夏華桐,想給她打電話,但又怕打擾她工作,他換個了地方躺著,他想躺在客廳,可以看到自己畫的那幅畫。
但他不喜歡躺在沙發上。
崽崽以為他在玩什麼特彆的遊戲,湊到他的懷裡,用毛絨絨的臉蹭他。
他將手附在崽崽的頭上,爺倆就這樣躺在地板上,客廳靜得隻有風將窗簾吹起的聲音。
“是我拖累她了嗎?”沈昭不知道在問誰。
崽崽歪著頭看他,不懂他想說什麼。
“是我拖累她了。”沈昭這次是肯定句。
夏華桐回來時就看到沈昭和崽崽躺在地上,沈昭的眼睛直直盯著那幅畫,久不久才眨一次。
夏華桐過去將他扶起來,“怎麼睡地上?”
“沙發太軟了,總是會陷下去。”沈昭靠在她的肩頭輕輕說,“陷下去就出不來了。”
夏華桐的手搭在他的頭上,“那改天你和我去家具城,我們換個新的。”
“嗯。”沈昭往夏華桐懷裡鑽,“床也是。”
“好。”夏華桐答應他。
夏華桐的手觸到沈昭的腳,有些涼,“怎麼不穿鞋?”
“不想穿。”沈昭的頭埋在夏華桐懷裡,聲音悶悶的。
“是不是沒按時吃藥?”夏華桐問他。
沈昭沒應她,她又問:“吃東西沒有?“
沈昭又沒回她,她以為沈昭睡著了,低頭一看,沈昭正盯著她。
她看了一眼桌上的早飯還沒動,“餓嗎?”
沈昭搖搖頭。
“我餓了,要陪我一起吃嗎?”
沈昭沒說話,起身一個人又走回房間去了。
夏華桐買了一些甜點,吃點甜的或許心情會變好,她覺得。
她端了一個草莓慕斯進房間,沈昭坐在地上靠著床,看著空白的牆麵發呆。
她放下蛋糕,靠在沈昭身旁,“你在想什麼?”
沈昭埋頭不說話。
夏華桐就給他說今天在工作室遇到的事情。
“你總是不去上班,也沒給人事部遞假條,他們總問我你是不是要跑了。”
“他們很好奇你的女朋友長什麼樣,韓宇差點就露餡了。”
“他們說自從你來了之後,我們工作室的產品質量越來越高了,大家都等著漲薪水。”
“在辦公室看不到你,我總是很想你。”
沈昭埋著頭,聲音很輕,“對不起,拖累你了。”
沈昭的手指觸到她右臉上的那道疤,雖然被夏華桐用遮瑕液遮住了,但是近看還是很明顯。
“想畫畫嗎?”夏華桐沒有回應他,反倒是問了一個毫不相關的問題。
“我的手,廢了。”沈昭將手垂在地板上,“動不了了。”
夏華桐伸了一隻手指過去勾住他的手,“胡說,剛剛還舉起來了。”
沈昭又不說話了,看著夏華桐的手發呆。
白晞回來時發現夏華桐的鞋已經擺在鞋櫃那兒但人不見,直接就往她的房間去,見門也沒關,探頭進去看,瞧見夏華桐和沈昭都坐在地上,沒人說話。
白晞用氣息聲問道:“我哥發病了?”
夏華桐卻回他,“你去書房拿點顏料過來。”
白晞乖乖做了,放下顏料就走,這種時刻,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出門就去把客廳、廚房所有的尖銳利器全都收起來。
夏華桐將顏料擠在顏料盤裡,問:“要不要給我畫幅畫?”
沈昭抬眼,似乎沒興趣。
夏華桐把畫筆放在他手上,“如果給你設計,我臉上這道疤,你要怎麼去填補?”
夏華桐將右臉的疤展示在他麵前,沈昭抓住筆,另一手握住夏華桐的下巴,大拇指細細地婆娑那道痕跡。
隨後抬筆在夏華桐臉上勾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