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華桐斜瞥著看他,他專心致誌地盯著自己的“畫作”,夏華桐喜歡他這副認真的模樣,細長的睫毛時不時顫動。
夏華桐不知道他畫了什麼,隻知道這半張臉都沾了顏料。
“阿昭。”夏華桐喚他。
沈昭沒應。
她又說:“我愛你。”
沈昭依舊沒應,但夏華桐看到了,他的畫筆在顫。
“從前、現在、未來,always。”夏華桐補充道。
沈昭放下畫筆,將盤裡的顏料攪在一起,“我原本是不值得的。”
“我覺得值得。”夏華桐從他手裡抽走畫筆。
她用叉子將草莓蛋糕的奶油塗在唇上,“要接吻嗎?”
沈昭抬頭看她,夏華桐不敢輕舉妄動,許久,沈昭才湊過去,將她唇上的奶油舔淨,又退了回去。
夏華桐問他,“想睡覺嗎?”
沈昭轉頭看她,不明白她說的是哪種睡覺。
夏華桐笑了,“我說的是純睡覺,你睡,我還有文件要看。”
沈昭看了一眼床,不是很想上去,夏華桐用毯子給沈昭在地上鋪了一層,“睡地上可以嗎?”
沈昭默默爬過去,蓋上被子。
夏華桐從抽屜裡拿出沈昭的藥,又倒了兩顆自己的安眠藥,統統哄著沈昭吃下去。
藥效很快,夏華桐看著沈昭睡著之後才敢出房間。
“怎麼樣?”白晞在客廳已經守了好一陣了,生怕沈昭突然衝出來要找利器。
“睡下了。”夏華桐帶著沈昭的“畫”走出來。
“你臉上?”白晞指著自己的右臉。
“你哥畫的。”說起來夏華桐還沒看過呢。
她舉起手機,通過屏幕看到了沈昭的作品。
細長的疤痕被他用墨綠色塗成了根莖,深紅的玫瑰在耳屏前綻放,眼尾還有一隻深藍色的蝴蝶圖案。
她拍了很多張自拍,選了其中一張發朋友圈。
白晞看到她的文案:沈老師的。
白晞以為她想說的是沈老師的作品。
雖然夏華桐不想洗掉這個,但也不能帶著睡覺,還是不忍心地抹掉了。
算了,下次再讓他畫就是了。
夏華桐今晚沒有睡床,而是跟著沈昭一起擠在地毯上,她悄悄鑽進沈昭的被窩,抱住他,將頭埋在他的胸口,像崽崽一樣,蹭了他幾下,才安靜下來睡覺。
沈昭睡得很熟,但夏華桐湊近時,他下意識地將人攏過來,拍拍她的頭。
沈昭睡醒時才五點半,發現倆人都睡在地板上,夏華桐還沒醒。
他的腦袋似乎比昨天清醒了一點,果然不能停藥。
他想把夏華桐抱到床上去睡,但一點力氣都沒有,索性還是一起擠在地上了。
沈昭還記得昨晚上夏華桐對他做的一切,他偏頭去看,草莓慕斯還靜靜躺在地上。
可惜了。
他湊到夏華桐耳邊,“我愛你。”
夏華桐沒醒,但是眉頭皺的很緊,似乎是要被吵醒。
沈昭又說:“我愛你。”
看到她眼球已經在動了,下一秒撐開眼皮,“幾點了?”
“五點半,繼續睡吧。”沈昭回她。
夏華桐又睡過去了。
夏華桐擔心沈昭的狀態還沒恢複完全,放了他幾天假,帶他去宜家換了新的床和沙發,還定製了地毯,在客廳和房間都鋪上,免得哪天他又睡在地上。
“阿桐,你不用這樣。”沈昭看著鋪滿地毯的客廳,桌子都換成木質的,廚房的利器全被鎖起來。
“都是用舊的,我想換新的了。”
每次沈昭發病時手都抖得厲害,夏華桐就給他換成勺子或者叉子,煮一些簡單的速食,每一次吃藥都盯著他,白晞這小孩,叫他監督,兩三天就給忘了。
夏華桐也好幾天沒上班了,每次都是打視頻,堆了許多東西在辦公室沒做,盯著沈昭吃幾天藥之後才放心帶著他回去工作。
就像何祺說的,吃藥後的沈昭很正常,沒有什麼異常的舉動。
因為這次停藥,白晞報告到沈昭的主治醫生那兒去,又給他加量,還延長了時間。
夏華桐覺得不放心,定期帶沈昭去醫院看病,沈昭覺得自己沒事,但沒人信他。
他不喜歡醫院消毒水的味道,聞了太多,每次進去,都有種出不來的感覺,或許是因為他真的差點就出不來了。
他路過一間急救室,聽到“滴滴滴”的監護儀的聲音,忽然覺得喘不上氣來,扶著牆麵大口大口地吸空氣,夏華桐瞧見有些慌神,叫了分診台的護士給他吸氧。
“好些沒有?”夏華桐沒問他為什麼。
沈昭隻是點點頭,看著急救室裡各種各樣的病人,他想他當初也是這樣吧。
幸好,撿了一條命回來。
“我不喜歡醫院。”沈昭許久才說出一句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