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昏間的暗影(4) 它們已經刻入他的……(1 / 2)

“媽媽,我回來了。”沢田葵脫掉風衣掛在架子往裡張望,瞧見沙發上的人影嘴角勾起弧度。

沢田奈奈背對沢田葵,她低著頭聚精會神,手腕不停移動,玄關的動靜打斷她的專注,她嫣然一笑:“歡迎回來,小葵。”

沢田葵靠近定睛一看,沢田奈奈在織圍巾。

“媽媽怎麼織起圍巾了?”他緊挨沢田奈奈坐,目光劃過即將完工的圍巾,它表麵刻意用不同顏色的線織出兩個數字,沢田葵心中了然。

是給哥哥織的。

他伸手拿了個蘋果用水果刀削皮,薄薄的果皮被削成一條,常年持刀的手削蘋果綽綽有餘,隻要沢田葵願意什麼形狀的蘋果都不在話下。

針尖靈活地穿進毛線,在沢田奈奈纖細的手中逐漸成型,她輕聲道:“去年織兩副手套你們沒回來就被我收進櫃子,我想今年你們要是回家手套和圍巾能一起戴了。”

沢田葵差點削到手,他沉默不語。

家中三個男人,他們把沢田奈奈保護很好的同時也忽略了她的感受,沢田一家很少有聚齊的時候。

曾經沢田家光從不著家由沢田綱吉陪伴她,沢田葵偶爾過來一趟。後來沢田綱吉出國,沢田葵接手沢田家光的位置又要上學,兩人忙得幾乎騰不出空回家。

而沢田家光卸了職,他們兄弟倆覺得父親能多陪陪母親,結果沢田家光陪沢田奈奈旅遊完又不見蹤影。

去年他們都被工作絆住腳沒回來過年,又不願讓沢田奈奈獨自一人,隻好叫風太帶藍波去陪她。

他們終究獨留母親一人在原地。

抱歉,媽媽。

碎發遮住了沢田葵晦暗不清的雙目,他內心不斷自責卻無法做出任何改變,他們不允許沢田奈奈身邊存在一絲危險。

攜帶部分危險的他們注定會缺失對母親的陪伴。

沢田葵苦笑,最終他成為了他討厭的人,成為了沢田家光。

“小葵?”

沢田奈奈喚他,沢田葵斂去負麵情緒,勾唇微笑一氣嗬成:“怎麼了媽媽?”

沢田奈奈舉起織成的圍巾,白圍巾的右下角選用橙色毛線織了“27”兩個數字:“你覺得阿綱戴這條會不會很好看?”

“媽媽選的顏色很適合哥哥。”沢田葵把切好的蘋果推到沢田奈奈麵前,“我想哥哥一定非常喜歡的。”

沢田奈奈心滿意足地疊好圍巾,期待把它送出去的那一天。

大兒子的圍巾織完,該輪到小兒子了。

“小葵喜歡什麼顏色?”她捧來毛線筐放二人中間挑選,“嗯……藍色怎麼樣?”

沢田葵掃過筐裡的毛線,對屬於自己的圍巾顏色有了決斷,他婉拒沢田奈奈為他挑選的顏色采用另一種,甚至還想好沢田奈奈不會拒絕的理由:“我要黑色,和哥哥的白色很搭。”

黑白配堪稱經典,既然小兒子決定選黑,沢田奈奈尊重他的意見拿出黑色毛線球,順便問:“圖案和它的顏色小葵有什麼想法?”

“一個‘o’可以嗎?”沢田葵搜尋他的目標顏色,“顏色的話……”

他撥走上麵的,握住被壓在下麵的毛線球,幽深的雙眸一眼望不到底:“紅色吧。”

o是aoi的o;是hiro的o;是zero的o。

紅色是他提醒自己,不能重蹈覆轍。

“確定了嗎?”沢田奈奈猶豫不決,沢田葵挑的顏色讓她隱約有不好的預感。

“確定了。”沢田葵展露笑顏,“我很喜歡這兩種顏色。”

黑暗、鮮血,這兩種顏色淋漓儘致地體現了他的生活。

就算他不喜歡,也必須接受一個事實。

——它們已經刻入他的骨髓裡。

“我開始織可不能換咯。”沢田奈奈拆線團給沢田葵最後一次機會。

“不換,媽媽你織就好。”沢田葵的話被手機震動打斷,他撈手機一看,告訴身旁的母親,“是哥哥的視頻通話。”

沢田綱吉不知道他在家,打電話估計是關心他,能得到代號肯定不易。

視頻接通,沢田葵往沢田奈奈身邊湊湊,舉手機讓沢田奈奈看清屏幕。

沒等他們這邊說話,屏幕裡的人先怒了:“藍波,說多少遍不許吃糖!你的牙不要了嗎?之前給你定的一天一顆你根本沒遵守對不對?”

該上初中的藍波在家人麵前跟以前彆無二致,他扭頭哼哼唧唧,“藍波大人牙才不疼呢。”

沢田綱吉頭痛:“你現在不疼以後也會疼啊。”

“啊啦,阿綱很有活力呢。”沢田奈奈說道。

“媽媽!”沢田綱吉沒料到對麵還有沢田奈奈,氣勢一下子減了不少,剛準備欣喜地打招呼,原本站在他對麵挨訓的藍波繞過桌椅跑到屏幕前喊。

“媽媽!好久不見!”他手中藏的幾顆糖現在大大咧咧掉在桌上。

被擠出屏幕的沢田綱吉無奈,然後收走糖果一顆不留。

“噗嗤。”沢田葵捂嘴笑了一聲。

“好久不見,藍波和阿綱。”沢田奈奈聽見沢田綱吉的訓斥也看到掉落的糖果,她嚴肅地對藍波說,“不可以吃太多糖哦藍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