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還讓我去?”安看見那悠長的尾巴狠狠搖動起來。
“如果你按照我的方法去做,什麼事都沒有。”
“你的方法?”塵抬起頭,安看見他眼下有道傷口,正混著雨水滲著血,血跡順著脖頸在他幾乎濕透的前胸口沁開,勾勒出他分明而纖細的鎖骨,“你要我怎麼跟那女人談?哄她還是‘吧'一下親她臉上?她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喂!”
安靜靜地看著他劇烈起伏的胸口和咬著嘴唇尖尖的牙,沒有出聲。
塵把臉埋進臂間:“你叫母神大人帶我走吧,反正你們跟她是一樣的。”
“一樣的什麼?”
塵仰起臉,血跡蜿蜒過他肆意上翹的嘴角:“不關心我死活嘛。”
冰冷的水花落在階梯上,綻開在安的風衣上,破碎在塵有些雜亂的發間,打濕了少年倔強的表情。
安蹲下來,右手敷上安臉上的傷口,慢慢擦乾血跡,安感覺傷口在緩慢收縮,等溫度被雨水重新降回室溫,那銳利的疼痛業已消逝。
“走吧。”安拍了拍他肩膀但被推開了。
“我不要被可憐,”塵站起來,背後的獨翼一點點收緊,“反正我不過是個失敗品。”
安目送他步下階梯,落下一根沉重的羽毛。
而後他低下頭,麵無表情地撕下已經有些破破爛爛的風衣一角,從左手手心拔出一片貫穿手背的玻璃碎片。
辦公室裡,滴滴答答的水滴一點點打濕地毯,穿著黑色高領毛衣的男人理了理胸口的回字胸章:“一百年來的第一次,對吧?”
“是,閻總,”安站在辦公桌前,看了眼縮在取暖器邊上的黑貓,“主要是我的問題,我沒有預料到那個靈魂會有異變的出現。”
閻總搓搓手,看看腦門上一點點冒著蒸汽,背上還有半邊翅膀的貓咪:“新人?”
“嗯,主君帶來的。”
“回去寫個報告交上來,存檔。”
“成。”
閻總坐下來:“你再過個十天就退休,這貓……”
“放心,我會儘可能教他工作上的事情。”
“那就好,你一會替我跟主君說一下,我有事找他商量。”
……
“我都跟你說了!他是厄運纏身的失敗品,”母神在電話那頭像台抽風的錄音機,“最好的方式就是……”
“軟禁,是吧。”主君把手上那串鑰匙轉個不停,“按說你們那不是最講究什麼自由嘛……”
“軟禁他是審判著的決定,我無權更改。”
“啊對對對。”主君靠在辦公椅上,一抬頭看見一張板起來的臉,“哎呀,老妖怪來了,先不聊。”
主君摁停了還在喋喋不休說著窗戶的手機:“怎麼啦?”
閻總把今天的事故報告丟到他麵前:“你看看。”
“怨鬼?”主君拿到手中看看,“安那小子辦砸了?”
“你招的新人。”閻總坐在辦公室裡待客的沙發上,“我一看就是的,安不可能出差錯,我就直說吧,你招的這個小東西我看不上。”
“誰要你看上了,鬼差本就是跟恩怨糾纏不清的工作,那小子在那邊剛好也是一肚子怨恨的受氣包,說不定當完鬼差還能負負得……”
“主君。”
“好好好,我的閻王爺啊,你能不能換個思維……”
“那十天。”閻總拿著手邊的保溫杯喝了一口,雙層玻璃杯裡肉眼可見厚厚的一層枸杞,“十天後我驗收工作成果,如果有問題,那女人怎麼對他我怎麼對他。”
“行行行——我說你,能不能不要那麼死板,比如你能不能換換口味,喝點可樂怎麼樣。”
“垃圾食品。”
“你又是看了哪家營銷號啊我的天……”
“我養生。”
主君大噓:“真不知道你手下那些小夥子小姑娘聽說閻王爺也要養生會怎麼想。”
“得了吧,不知道哪個神仙天天一邊嚷著自己要減肥一邊天天點炸雞外賣。”
主君搖搖頭,看向身後窗外籠罩在大雨裡的城市:“你說,咱倆打個賭怎麼樣。”
“彆告訴我你想出千。”
“嘖。”主君一臉無奈,“有人玩不起,怪不得說‘死氣沉沉’。”
“說吧,什麼離譜的要求。”
“那小子要是通過了你檢查,咱倆去喝頓酒,你請。”
“我要是故意給他穿小鞋呢。”
“那我請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