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凜川有些泄氣。俗話說得好,世上無難事,隻要肯放棄。
陸廣平不知何時才能醒過來,醫生說一直昏迷也是有可能的。在這裡耗下去不僅拿不到錢,說不定還要被氣得少活好幾年,實在得不償失。陸凜川漸漸動起了回巴黎的心思。
他在巴黎的日子雖比不上陸宅奢華,但也算滋潤和愜意。有一間寬敞的私人公寓,還在城郊開了一家小酒館,不過在他離開的時候已經轉租了。
倘若回去的話,還可以去找幾個金發碧眼的小帥哥……
陸凜川浪漫的小盤算戛然而止,因為醫院傳來消息,陸廣平醒了。
醫生說他已無大礙,隻是還需臥床靜養一段時間。
陸廣平緩緩睜眼,看著床前的兩個兒子,覺得心頭一暖。年輕時一心想著打拚事業往上爬,到老了竟也渴望家的溫情,真是諷刺。
看著陸凜川輕輕揉著太陽穴,陸廣平不禁拉過他的手讓他坐到床邊,關切道:“小川,這是怎麼了?”
陸凜川一笑,“沒事的,爸爸。來的時候,大哥車開得些快,有點頭暈罷了。”
陸廣平責怪陸柏溫,“你也真是的。爸爸不在,也不知道照顧好弟弟。”
陸柏溫默不作聲。
陸凜川心想,謝謝,他不把我照顧死就不錯了。
陸柏溫和陸廣平在家時也不怎麼說話,除非是公司上的事,偶爾開口也多半是爭吵。
現下陸柏溫隻站在床尾冷冷旁觀二人上演的這出“父慈子孝”。
父親摸摸兒子的頭,“小川,會開車嗎?”
“會。”
“那你選一輛喜歡的,爸爸送給你。”
“爸爸,您上次給我的卡不知道怎麼被凍結了,是不是我花的太多了?”
“怎麼會呢,小川。這樣,我給你綁定一張親屬卡,以後你的一切開支由爸爸來承擔。”
“謝謝爸爸!”
陸柏溫冷冷開口,打破了這溫馨的氛圍,“沒什麼事,我就先走了,公司忙。”然後頭也不回地出了門。
“小川,你哥哥就那樣,彆理他。”陸廣平寬慰道。
陸凜川略微寒暄,也找了借口離開,隻覺得翻身農奴把歌唱,柳暗花明又一村。
有了陸廣平的助攻,他好像又可以在這裡繼續混下去了。
在醫院窗邊的拐角處,陸柏溫還沒離開,好像在和什麼人打電話,嘴角含著笑。
陸凜川眨眨眼,懷疑自己出現了幻覺——他從未見過這樣的陸柏溫。雖然他平常也笑,但大多是虛偽的、嘲諷的冷笑。更多時候,他都是一張冷臉假麵對著眾人,對他、對陸廣平。
而此刻的陸柏溫笑得真誠而燦爛,甚至有點溫柔。
陸凜川直覺並不簡單,於是湊近了些偷聽。
“回來了怎麼也不和我說一聲,好為你接風洗塵。”
“放心,我一定去。”
“不忙不忙……工作哪裡比得上你重要。”
天哪,此等人話真是從陸柏溫的嘴裡吐出來的嗎?
陸柏溫微微側過身,換了個姿勢。陸凜川趕緊閃到一旁,險些又被發現。
陸凜川沒敢多做停留,後麵的對話也就沒聽到,但已然對話筒對麵的人產生了好奇。
他感覺自己似乎又要發現什麼驚天大秘密。
有了不限額度的親屬卡,陸凜川三進4S店,終於得償所願提到了心心念念的帕拉梅拉,也算略微挽回點上次丟光的臉麵。
真可謂是一波三折,好事多磨。
人逢喜事精神爽,陸凜川開著新車兜著風,仿佛達到了人生新巔峰。
陸凜川又開始覺得陸柏溫並非像他想的那麼難對付,不過是會使些絆子,延緩一下進程。可曆史的車輪滾滾,大勢所趨,他又能奈何?
你不讓我買車,這不是還是買了嗎?
你不給我股份,我還偏要想方設法弄到手!
再說了,是人就會有弱點,陸柏溫也絕不例外,他隻是偽裝得好些罷了。
自信重回胸膛,陸凜川重新燃起了鬥誌,並做出了一個大膽的決定——他要跟蹤陸柏溫。
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嘛。
陸凜川將車開回陸宅,穩穩停在地下車庫裡。
又蹭到那輛黑色卡宴旁邊,故作不經意地摸了兩下,成功地安上了一枚微型定位器。
陸凜川連續監測了一段時間,覺得很是無聊。因為陸柏溫每天的軌跡都是陸宅和公司兩點一線,偶爾去一趟醫院,沒什麼特彆的。
甚至連gay吧都沒再去過,不知道是不是上次被抓拍的緣故。
正當陸凜川打算放棄的時候,突然某一天晚上,定位器追蹤到陸柏溫去了一家高級日料店。
按理說去吃飯也很正常,可偏偏那天出門前陸柏溫還噴了香水,對鏡整理了一下領結。
當時陸凜川正在吃早餐,被餐廳裡濃鬱的蔚藍熏得頭疼,還暗自吐槽了一下這人今天怎麼這麼悶騷,因此記憶很深刻。
陸凜川敏感的神經頓時緊繃起來,他想,是時候該行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