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齊適擦藥的動作也越發輕柔。
對柏兔來說,這是真正的溫柔。與湖平的溫柔不同,就算湖平表現的再親切友好,食草動物還是會對食肉動物有本能的排斥與恐懼。
凶猛的惡虎站在孱弱的小白兔麵前,即使惡虎再怎麼拚命擠出勉強的笑容來示好,白兔也隻會覺得那笑容不懷好意,轉身就跑。
而昨晚,柏兔就看到了一頭微笑的惡虎。那老虎嘴裡編織著惡劣的謊言,要把小白兔騙到懷裡來。
接著,陽光普照,熾熱的驕陽趕跑了凶禽猛獸,再度照亮了柏兔的世界。
“你沒聽到他說‘不要’嗎?”
就是,沒聽到我說不要嗎。
柏兔感到前所未有的委屈,一個沒忍住淚水奪眶而出,嗚嗚咽咽地撲進陽光的懷裡。
柏兔其實並不喜歡哭,他覺得這樣就顯得他更柔弱了,如果可以他想變man一點。但眼淚真的忍不住,一看到這個人,柏兔就想把所有委屈不滿的情感與之傾訴。(原來是喜歡跟齊適撒嬌嬌)
英勇的齊適兩次將自己從惡獸手下救出。
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這麼幫我,這麼關心我呢?
膏藥抱著臉沁出絲絲涼意,柏兔卻覺得腦子要燒起來,他垂著腦袋往齊適那邊靠近了點。
齊適疑惑,為什麼小弟的臉變這麼紅啊?那巴掌印都襯地沒那麼明顯了,看著就好像自己繞著小弟的頭360°無死角地扇了巴掌一樣。
不會把他弄疼了吧。齊適心裡一緊,擦藥的動作更加小心翼翼。
感知到齊適小心輕柔的動作,柏兔內心觸動。他不想再低著頭了,他堅定地抬頭,眼神前所未有地認真,他問:“你是不是喜…”喜歡我。
柏兔話還沒說完,屋門就被人大力地推開,發出巨響,整個小屋都抖了三抖。
雪報一手撐著門,一手搭膝蓋上,彎腰大口喘著粗氣,看起來是全速奔來的,“柏兔,你沒事吧!”
昨晚的事,齊柏湖三人非常有默契的沒有走漏一點風聲,是以今天早上雪報碰到失魂落魄的湖平,一問才知道柏兔好像出事了,他立馬風風火火趕來。
一進門就看到柏兔臉上鮮紅的巴掌印,旁邊坐著那個討厭的齊適。
啊,被打斷了。
柏兔幽幽地盯著雪報。
柏兔的毛發是純正的赤褐色,他性格也溫順,平日裡話少,總是帶著微笑,看起來就像個柔弱小可憐,但他的瞳孔是純黑色的,又大又圓,不染一絲雜質。當他麵無表情,就這麼幽幽地看著你時,會顯得詭譎又陰鬱。
不過憤怒的雪報此刻卻覺察不出柏兔的異常。
不明事情原由的雪報當即就以為是齊適欺負柏兔了,也不管三七二十一自己打不打得過齊適了,撲上去就咬。
他怎麼能放任救命恩人兼心上人被人欺負呢!
然後雪報就被齊適一個大逼鬥扇到了牆上,落地時臉著地。
後來鼻青臉腫的雪報還指著齊適大喊要替柏兔報仇,好在最後誤會解除了。
雪報聽到真相,先是害羞,他沒想到柏兔居然到了發情期,再是憤怒,不過他沒有去找湖平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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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住夏天的尾巴。
齊適帶著部落的人上樹摘甘霖果(那個酸死人不償命的果子),下河捕魚蝦。
不得不說這個獸人世界物資是真的充沛,就連河蝦也是個頭又大又肥美,活蹦亂跳的,極富生機。
齊適又捕得一隻大蝦,他舉著戰利品眼神鄙視地盯著岸上猶豫徘徊的獸人們。
“喂,雪報!”齊適衝雪報大喊。
“乾嘛?!”雪報沒好氣回應道。
“你有種過來啊!”齊適嬉笑著,挑釁地朝雪報比了個向下拇指。
雪報渾身毛都炸起來,卻不敢下水,隻能在岸邊無能狂怒。
齊適見他吃癟的小樣,叉著腰大笑起來。
柏兔安靜地站在河邊看著兩人鬨,他垂眸看清澈流淌的河水。
是不是因為齊適經常到這河裡去,洗得乾乾淨淨,所以身上香香的呢?
柏兔抬起腳,卻在剛要碰到河水時縮了回來。
柏兔一想到那天被齊適背著回部落時,聞到的一股淡香,心裡就癢癢的。
他第一次發情那晚,有抱著齊適猛吸氣,想把那個好聞的味道儘數吸進肚裡,可他剛大哭過,鼻子塞住了,什麼都聞不到。
好想再聞聞看。
嗯?
柏兔鼻子動了動。
怎麼有股狐臊味兒。
好像察覺到被人發現似的,這味道很快就消失不見了。
柏兔也未在意,繼續偷看齊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