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更人 “魂兮,歸來!”……(1 / 2)

“魂兮,歸來!”

這是白馨馨醒來後聽到的第一句話。

她睜開眼,麵前是一個灰色的身影,在夜幕下金雞獨立,定睛一看,那人竟坐在彆人的墳頭。

“哎,你,前一陣死了。”她開口就讓白馨馨神魂俱震,“我叫閆迎,是散修,會招魂,正好遇見你,還想活嗎?”

招魂,是她聞所未聞的仙術。但她當然想活下去,回宗門,去見對她千嬌百寵的師傅,去找對她百依百順的師兄們。

“我想。”她迫切地開口。

“嗯……行,回答我三個問題。”閆迎從墓碑上跳下來,掏出幾張符紙,“告訴我,你死前發生了什麼,死因是什麼,複生後要去往何處。”

“我……”死因,她明明應該脫口而出,卻隻能回憶起一片空白,加上幽魂本就思維遲緩混亂,一時說不出話。

“不著急不著急。”閆迎在白馨馨周邊的地上紮上一圈符紙,“你短時間內不會消散。慢慢想。”

說罷,又掏出一個裹著肉的卷餅嚼。

白馨馨打記事起,衣食起居樣樣精致講究,在陰風陣陣的墳頭啃餅這種行為,她更是前所未見,可她並不嫌惡,反而對閆迎有些莫名其妙的親近感,不僅因為是閆迎將她喚醒,而是……

“閆道友,你……很好,和他們不一樣。”

“嗯?”閆迎兩三口將餅吃光,撐著臉做洗耳恭聽狀。

“他們對我都是要什麼給什麼,不然就是恭恭敬敬,但是你對我,就像把我當做,當做……”

“當做什麼呢?”閆迎低聲問。

白馨馨愣了愣,往事呼嘯而來,重回腦海。

那年她九歲。

“二師兄耍賴!”白馨馨提著木劍嬌嗔道,“明明是我贏了,你要帶我下山去玩!”

二師兄一向溫柔靦腆,總是耐不住她的懇求,這次卻笑的十分勉強,躲閃著她的注視,“我去問問師傅,馨馨彆急,我去去就來。”

他匆匆離開,被白馨馨打落的那把木劍,被他遺忘在地上。

“你是不耍詐?”看戲的三師兄溜過來,撿起那把劍,“不然二師兄怎麼會輸?我不信,和我比一場。”

“我才不,”白馨馨一扭頭,“二師兄都輸了,你還想贏我?再汙蔑我,小心下山玩不帶你。”

三師兄不戰而敗,和白馨馨跑到師傅屋外偷聽,都希望早早下山去玩。

白馨馨隱約聽到師傅勸二師兄天賦過人不可急躁,還有什麼爐鼎之軀坐享其成一類的話,遲遲聽不到下山二字,無聊地拉著三師兄去摘果子。

之後,二師兄閉關修煉了五個月,是大師兄帶她去了城裡玩。此後,源源不斷的吃喝玩具被送到她手中,修煉一類的課程也可以翹掉,比起起早貪黑的門內弟子,她的生活不知有多美好。

那年她十三歲。

你煩不煩!白馨馨很想問三師兄,你很閒嗎?不要總來找她逗趣,說她醜說她笨,撿蟋蟀扔她,她才不怕!

但是為了不給師傅丟臉,為了風度,白馨馨沒有在大庭廣眾下罵出聲,轉身走了。

“喂,師傅又有一個女兒訂婚了。”三師兄跟在後麵說。

“關我什麼事?”白馨馨沒好氣地說,“喜糖都吃膩了。”

“你以後……想和誰結親?”三師兄的聲音變小了點。

“我為什麼要結親?”白馨馨瞪大了眼睛,“師傅師兄對我不好嗎?”

“女人都是要結婚的,師傅說……”

“師傅說我喜歡誰就選誰,門內門外,凡夫俗子都行。”白馨馨冷笑,“反正我不會選一個境界比我低的。”

“你!”三師兄惱羞成怒,狠狠推了她一把,白馨馨不設防,跌了一跤,磕破了下巴。

“女兒家臉麵最重要,這可怎麼辦。”二師兄紅著眼說,好像摔了一跤的是他。

大師兄煉製了上等藥膏,二師兄每日督促她按時塗抹,至於三師兄,被師傅打了板子,足足關了三個月的禁閉。

那年她十六歲。

宗門內外都知道她是最受寵的小師妹,白掌門的親生女兒全加起來,也比不上她的待遇。

二師兄不愧是百年難遇的天才,和大師兄切磋也不落下風。待他們下了擂台,她穿著新送來的衣裙,理了理頭上的釵環,一陣風似的,叮叮當當地飛過去。

“好重。”她搶過二師兄的劍挽了個劍花。

“不好好修煉,總是學這些小把戲。”二師兄笑著搖頭。

“她還小。”一向寡言少語的大師兄說,“不必太過嚴苛。”

“就是就是。”白馨馨連連點頭,還是大師兄最好。

她見過大師兄對門外弟子的嗬斥,門內弟子的訓導,也見過他教師傅的偏房女兒禮儀。她們最後個個裙擺不動,珠釵不晃,笑不露齒,舉止端莊,十四歲一到,就要去結親。

為什麼她們要結親?留在宗門裡生活不好嗎?

對於她的疑問,大師兄隻說你還小,不懂。

白馨馨覺得大師兄隻有一點不好,總是把她當小孩子。

她是最有任性權利的人,師傅不允許她去斬妖除魔,她就和三師兄串通一氣,偷偷跑出去。在妖林裡遇到了被當做蜘妖誘餌的普通人,當即甩出符紙救下,就在那人連連謝恩,她略略得意的時候,眼前一黑。

另一隻蛛妖從背後偷襲了她,畢竟師兄們和她切磋時,從來都是正麵交手,而蛛妖不懂禮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