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話又一頓,聽得安娜急得不行。
安娜:“當然什麼?”
她以前怎麼沒發現這丫頭還有說話喜歡大喘氣的毛病?
緋斯有些糾結,但最後還是磕磕絆絆地說道:“當然……我、我是說有可能。他……可能把照顧你這件事,當老夫老妻的相處模式了?”
緋斯是有點呆,但她也沒那麼傻。
她也知道安娜問她這個問題肯定也不是希望得到“克裡斯不喜歡她”這個答案。
而且她這也算實話實說。
都青梅竹馬這麼多年了,不說有沒有愛情,至少情誼是肯定有的。
關鍵隻是在於這份情誼的呈現形式而已。
反觀安娜。
她已經原地呆成了一尊雕像。
但下一秒她就臉紅到爆炸,幾乎讓緋斯懷疑這個世界上是不是還有紅種人這個種族的存在。
“我、我我我……”安娜哆哆嗦嗦,不知所雲地說了半天的我,然後才底氣不足地道:“我們……看起來像老夫老妻?”
緋斯思索了一小會兒,然後堅定地嗯了一聲:“你要這麼說,也行。”
畢竟還有妹妹那層可能。
安娜一時間也沒理解她的話裡存在的兩麵性。
她隻覺得這個世界仿佛瘋了。
“那、那我該怎麼麵對他啊?”
很神奇,安娜知道她確實喜歡克裡斯的第一反應不是害羞和不敢置信,反而是一種恐慌油然而生。
她太討厭變化了。
應該時間的流逝會改變太多,比如她的母親,她的祖母,比如她和父親和哥哥的關係,再比如……她和克裡斯。
她打心底恐慌她會不會失去克裡斯。
畢竟如果關係變了的話,他們也回不去以前的相處了吧。
安娜還真不確定,在克裡斯身上建立起的對婚姻和愛情的幻想還是否存在。
與其懷抱愛戀的相處,還是不如純粹的友情。
想是這麼想,但安娜心裡還是縈繞著一種悵然若失的感覺。
緋斯看著她的狀態不對勁,剛想說什麼,就聽見克裡斯樓下的聲音:“下午好,雅伊爾先生。”
緋斯眼睛亮了亮,“哥哥!”
安娜幽幽地回過頭看她:“什麼東西?”
緋斯笑得眉眼彎彎:“是我哥哥雅伊爾,他回來了。”
哦。
安娜漫不經心想著,關我什麼事?
然後突然想起來,自己此行就是來找雅伊爾聊天的。
“……”
啊。
怎麼這樣。
她都瞬間失戀了,為什麼她還有去思考這種事啊!!!她難道連失落的時間都不配擁有嗎?!
最後她還是被滿心歡喜的緋斯拉下了樓。
“哥哥!”
緋斯像個充滿了活力的兔子,瞬間蹦下了樓,“哥哥,您終於回來了。”
“嗯。”是很溫和的男聲。
之前上樓還是安娜拉著緋斯,現在就換成安娜被緋斯拉在身後了。
她沒精打采地瞟了一眼雅伊爾,下一秒就被震懾住,瞬間將剛剛的失落淡忘,“你、你是雅伊爾?!”
連敬語都忘記加了,可見她是非常震驚了。
克裡斯挑了挑眉,看著她不說話。
安娜則無暇顧及其他,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自己的話有失妥當。
她又微皺著眉道歉:“抱歉,說的話有些冒昧,您……不要在意。”
雅伊爾倒是不怎麼生氣,“沒事。”
他以前被人說身材也是常態了,瘦下來之後被討論的就更頻繁了。
不過他以前對這些避之不及,現在聽反而有一種稱讚他的意味。
他喜歡看彆人對他的變化而驚歎。
他和緋斯一樣,都有一頭耀眼的淺金色頭發,但相對之下會更淺一些,淺綠色的眸子像寶石一樣,有一種迷人的色澤。
身形修長勻稱,和克裡斯一般高,但相比之下,克裡斯不笑的時候十分具有距離感,他更多了些溫潤柔和的氣質,所以看起來很陽光。
真神奇。
安娜突然想起來中原的一句諺語。在心裡不住地感慨:都說女大十八變,原來男孩也一樣。
誰能想到那個怕鼻涕蟲的小胖子居然能長成今天這個優雅的紳士呢?
緋斯拉了拉雅伊爾的衣袖,“哥哥,你去看過安都裡先生了嗎?”
雅伊爾同樣打量安娜的眼神收回,笑著說:“嗯,他的身體挺好的,很健康。不過沒想到安德魯森那家夥還是學他父親那一套了,看起來還真有些彆扭。”
緋斯:“嗯?什麼彆扭?”
雅伊爾仿佛被戳中了笑點一般:“你是沒見過他穿那種一板一眼的西裝的模樣,可太傻了!”
“他可真是一點都不適合穿西裝。”
“您說是吧?安娜?”他笑了笑。
安娜:“……啊?”
抱歉,她剛剛又跑神了。
她隻能思忖著雅伊爾不會問她什麼過分私密的問題,隻棱模兩可地回了聲:“嗯。”
想著想著,她又突然補充了一句:“但是很適合克裡斯。”
“……”
場麵一度很尷尬。
雅伊爾挑了挑眉,意有所指道:“啊,原來是這樣嗎?”
他又看了一眼耳根微紅的克裡斯,打趣地說道:“那可真有意思。”
他聳聳肩,邀請了安娜坐下。
安娜也是這時候才反應過來自己站了半天確實有點不妥,神態自若坐了下來。
“怎麼了嗎?”
雅伊爾聽著她這個問題,有些好笑:“您應該收到了我送給您的香檳玫瑰了吧?”
“……”嘶。
“我記得你小時候最喜歡的花就是香檳玫瑰,也不知道你現在還喜不喜歡。”
“……”這話題……?
安娜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克裡斯,莫名的心虛了幾秒,卻見克裡斯一直擺弄著他的手套,根本沒看她一眼。
但微抿的嘴卻讓安娜很快發現了一件事——他在不高興?
安娜一向熱衷於學習,而被她作為微表情心理學樣板的克裡斯,就是最適合觀察的對象。
因此,她發現了很多他的小習慣和微表情。
她其實也不知道他在不高興什麼,但眼前還有個人,她總不能置之不理。
雅伊爾恰到好處地笑了一聲,繼續道:“事實上,您是一個很適合香檳玫瑰的人,熱烈而張揚。”
安娜:等等!果然是有哪裡怪怪的吧!!
“雖然我一直待在國外,但關於您的一些遭遇和傳聞我還是有聽說的。”
安娜:……怎麼緋斯這樣,連你也?
“所以,我並不打算向您求婚。”他抿了一口紅茶,笑容可掬道,“您很好,但現在的我更喜歡周遊世界,去看看從未見過的風景。”
“我父親原本的意思其實也是敘舊,談婚姻也隻是其次,有無都無所謂,重點其實還是……緋斯比較想您,想讓您過來和她聊聊天。”
“既然如此,我也就不多奉陪了。”他起身,從懷中掏出一副懷表,“我還有事,得先走了,祝您今天愉快。”
說著就大步流星地出了門。
空留一屋子滿頭問號的人。
就、就沒啦??
安娜還以為自己馬上就要經曆被求婚的社死現場了,沒想到雅伊爾居然這麼坦蕩,一心事業,無心愛情。
這一瞬間,雅伊爾在安娜眼中的形象都高大了起來。
“……太讓人敬佩了。”安娜不住感歎道:“這不就是我的知音嗎?”
克裡斯斜眼看向她。
緋斯好奇道:“知音是什麼啊?”
“就是一種仿佛靈魂相吸的好朋友。”
克裡斯暗自冷笑一聲。
嗬,靈魂相吸?
才聊沒幾句就靈魂相吸上了?
克裡斯此時此刻就像一隻被砸了個稀巴爛的醋壇子,瞬間醋就溢了滿地,堪稱狼藉,慘不忍睹。
偏生安娜好像還無從察覺一般。
“唉,看來我又浪費了一個下午呢。”安娜開玩笑似地說道:“還推了我一節曆史課,真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