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之喜 她是,田野裡的公主。(2 / 2)

玫瑰色 一點五十三 4540 字 2024-03-30

比匹諾曹的鼻子還管用。

隻見他終於彆過了視線,薄唇微抿,似乎在斟酌如何開口。安娜等了許久,終於等到不耐煩的臨界點時,克裡斯開口了。

“因為……自卑。”

安娜一愣,“什麼?”她從未想到過這個回答。

克裡斯把最難以啟齒的答案說完後,倒是坦然多了,態度輕鬆地展開深入敘述,甚至有心情開玩笑:“或許您已經忘記了小時候您讓我稱呼您主人這件事,”

安娜:“……”就是一個從心住了。

克裡斯好似是進入了自己的回憶,一時間沒注意到安娜神色的異樣。他隻淡淡地接著道:“但階級是橫跨在我們之間最大的鴻溝,哪怕我手洗的再乾淨,依舊需要一層手套將我們隔開。”

“我親愛的來自伊甸園的香檳玫瑰小姐,您知道的,我不在乎階級,您是我看長大的。但您需要這份階級,這關乎您以後的丈夫會怎麼看待您,您身邊的權貴會怎麼議論您。”

“我知道您不願結婚,但如此百利而無一害的事,無論您是否改變您的心意,保持這份距離都是我最好的選擇,相信您明白。”

安娜張張嘴,想說“我隻喜歡您,當然不會結婚”,可他說的在理——她就是一個愛出爾反爾的自私鬼,明明說好了這輩子都不結婚,可偏偏喜歡上他。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在保護她。

想到這,安娜徹底歇了反駁的心思。

隻是低下了頭,故作輕鬆地笑了一聲:“是嗎?”

“那真是,謝謝您。”

但事實上,每個字都在叫囂著“我愛您”。

已而一月過去有餘。

安娜在完成日常的課程之後,再次翻開了自己的日記本。

此刻的她並不如一個月前的坦蕩,她咬著筆,打算對自己的心靈進行定義。

整整一個月,安娜都處在一種隱隱的心緒不寧中,她總覺得什麼在默默地發生,但自己卻無能為力,從而陷入深深的自我拉扯。

她不知所雲地寫下:

“親愛的上帝,你您知道我此時此刻在想些什麼嗎?好吧,簡直糟透了!在我十幾年的人生裡從未像此刻一般迷茫!”

“我愛上了克裡斯這已經是毋庸置疑的事實,許許多多的細節令我迷茫他的態度,至今才能懂得一二,卻尚未能完全理解。但我……卻不知該如何麵對他。從我從未注意到的出發點來看,其中一部分原由就應是這該死的階級!”

“為了不讓我遭人非議而帶上手套,每當他看到那雙手套的時候,他在想什麼?每當我自以為是地詢問起這件事時,他又在想什麼?”

“老天爺,我才是個大混蛋!我怎麼沒早點想到這些呢?他應該本是不自卑的人吧,我本以為自己不在乎流言蜚語便罷了,哪想其實他也在儘自己最大的能力領著我離開是非之地。”

“思及此,我……似乎是心疼他了。”

不知所雲地寫到這,安娜實在是編不下去了。

心亂如麻,前麵寫得有多慷慨激昂,後麵就多邏輯混亂,狗屁不通。省略近百字的國罵,最後還矯情了一句,令她自己都紅了個大半張臉。

這算什麼?!

安娜想乾脆塗掉,但剛一提筆,轉念一想又覺得算了。

左右自己是氣極了的,並未有什麼不妥。

金烏西墜,天邊最亮的那顆啟明星已然升起。閒來無事,安娜回到了自己房間的陽台,那裡架著一座巨大的望遠鏡——是她的祖母送給她的,款式已經有些老舊,但安娜依舊愛不釋手。

等她擺弄好望遠鏡的度數,天已經完全黑了。

安娜自始至終都覺得觀星是一件很神奇的事。

用她的說法來說:“星星閃爍之時,就是它的隕落之時。它從億萬光年之外而來,何其有幸能夠參與它的一生。在我看來,甚至有一種濃厚而渺茫的莊嚴感,令人神往。”

以此為由,她看了好多好多年。

她將房間的燈熄了,靜靜地觀賞著星空。

安娜犯懶,望遠鏡的角度還停留在上一次使用的樣子,但她往望遠鏡裡看時,卻愣了一下。

她不住地泛起了嘀咕:“那裡……原本有顆星星嗎?”

她回身翻找自己放在桌上的圖鑒——是今年新版,完整括囊了目前發現的所有星星。可待她照著時間仔細翻閱過後,卻有些驚訝。

星星的軌跡難以判斷,甚至會隨著季節的變化而消失,已經近三十年無人發現新星了。但令人驚訝的是,目前似乎沒有發現她剛剛看到的星星。

安娜突然有些激動,她本身就是一個敢於探究的人。她直覺,會有一件大事發生!

她拿出拍攝星星專用的相機,調整角度,將那顆星星的星軌完整記錄下來。

“克裡斯!”待安娜將相關文件整理出來,她第一時間將這個好消息告訴了他。

她滿心滿眼都是夢想即將實現的期許,她說:“你一定不會想到現在的我有多麼高興!”

老實講她現在的神情和那些墜入愛河的莽撞而無畏的年輕人一般。克裡斯原本還不理解,等安娜解釋了一切的來龍去脈,他才反應過來——不是墜入愛河的年輕姑娘,而是她培養了多年的如同親生孩童的心血,她又如何能不激動呢?

他的神色也是由衷的讚許和高興,但嘴上卻依舊下意識地擔心:“您的資料已經整理完畢並送出了嗎?”要知道,席爾瓦小鋪雖然占地麵積不大,但也是重點城市之一,加之官道又修的比較多,所以平日裡隻是簡單的出行,老安都裡也不放心安那一個人出門。更彆提去到小鎮郵局寄信這種事。

安德魯森甚至有理由懷疑他這個不諳世事的妹妹是否知道目己住哪,他們所在地區的編碼是多少。

克裡斯開始也是震驚的,但也明白安娜或許出生於溫室,但她本質上井不是一個嬌生慣養的菟絲子。所以隻是稍稍的震驚過後,他便接受了這個事實。

安娜還在那喋喋不休:“我的上帝!我知道八字還沒一撇就開始自以為是,是一種不好的行為,但我誠懇地向您請求,希望有人能夠真正證實並認可我的成果。或許我並不偉大,可在您誕生我們之初,就已經給予了我們做夢和追夢的機會。主啊,您是仁慈的,您是溫柔的,是平等的愛著每一個世人的!”

克裡斯看看她振振有詞的樣子,不由好笑,暗道小騙子。

好在時間不負有心人,在親飯不思,上躥下跳三天後,她終於收到了一份來自國都的信件。

雖說這三天都巴不得信件快點送達,但真正到手裡的時候居然生出了一股子“近鄉情怯”的意味。

雖然克裡斯嚴厲批評了她這種中原古文字隻是個半吊子水平就開始亂引用的行為,但看著小姑娘歡呼雀躍的模樣,他也不忍心多念叨什麼,所以便由著她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