霖州城(二) 桃花還是桃花劫?……(1 / 2)

彆枝引 北島樹枝 4320 字 2024-03-30

春夜潮濕,眼前朦朧。

虞小枝緊雙眸緊閉,麵色被濃煙和焦木熏得焦黑,身上雖多處擦破卻仍不失體麵。

想來應是木梁掉下來砸中她前就被那個溫和的懷抱裹得嚴嚴實實,保護的極好。

長街上唯她一人,此處距春市攤位末端尚有些距離,小販吆喝聲遙遙響起。

須臾,

少女微微張開雙眸,羽睫卷翹有幾根慌亂地粘連在一起。

她茫然起身,端視四方,心裡卻詫異現在的處境,仔細回憶良久,最終記憶不過停留在那個淡紫色的光暈,那個懷抱上。

脖頸被灼得生疼,抬手整理碎發時察覺到一絲異樣。

頭上綁著的發簪中似是纏上了何物,小枝伸手觸摸卻從簪子末端發現一個撕破的的小布條。

玄紫綢緞上遊走著細致精美的纏枝暗紋,她凝視著微微怔住。

誰的?

她斂眸凝思,焰火裡,她昏在那個懷抱的同時,似乎嗅到一分凜冽青草香,是那人身上的。

可又有誰能闖進那樣密不透風的火海裡,不著痕跡地帶著她逃出生天?

微微蹙眉思量間,一道突兀的叫喊聲打斷了虞小枝的思路。

“新歲結新緣,求得上上簽,謀得心上緣,千載難逢嘞!”

虞小枝覺得吵鬨,忍不住擰緊眉心,思緒如纏繞的發絲般難理,哪有心思接著逛春市。故而起身欲繞開那條街,背過身時卻被攤販叫住腳。

那老板像是看見她才特意叫喊幾聲一樣,少女渾身上下灰撲撲的,出於禮貌,她還是回過身微微一笑,不知他有何事。

“哎呦,姑娘莫不是剛去掏了碳?”

老板一臉同情地瞥著她的衣裙,臉上分明寫著同情。

虞小枝瞧著他的臉,仿佛已經讀出老板心裡幻想出的戲碼,無奈地抽了抽嘴角,“您,您是叫我?”

“啊……”這一聲扯回老板心裡大戲,急忙衝她招手:“對對對,正是你,挖煤小姑娘!”

虞小枝瞪大眼,事已至此,她還是不大情願地挪了過去。

“我這賣福緣結,抽簽!白日裡姑娘公子可是爭搶著要呢,這不,一年一次的福分被你碰上了!”

他打量著她身上的破敗,原先準備出的話術終究擱在心底下,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道:“當是討個好彩頭,衝衝喜。”

虞小枝偏過頭,掃視著桌上幾隻木罐中仍舊密密麻麻的木簽,對他口中的爭先購買自是不信了。

“您這怕不是賣不出了才……”

他忙放下始終哆嗦著的大蒲扇,找補道:“那有何乾係了!我這勝在緣分,若是未在老夫店裡謀麵的兩人抽中同一花色的木簽,便是天賜的福源,若鵲橋仙有靈,終能得一相見。”

這話叫她疑惑:“鵲橋仙是故事裡的角兒,我壁國天下廣闊,素未謀麵的兩人即便恰巧抽中同一花色,縱得一見,也不保證相識。最終我不過是花幾紋錢得一根平平無奇的木簽罷了。”

何況她錢還被悉數偷了去。

“可不能這麼說,老夫每年盛會皆在此,若是真有鵲橋仙庇佑的兩人在往後的某一年攜手持相同的兩簽而來,老夫自有厚禮。”

蒼老的老板見她兩手空空一副猶豫模樣,大手一揮道:“罷了,你抽便是!春市本就為聚財,你這支簽權當衝衝喜氣。”

虞小枝這般聽了一瞬間忘卻自己身上的灰塵焦味,玩心大起,與老板調侃道:“若真有同簽,你倒時莫要將鵲橋仙送予我啊。”

“笑話,神仙豈能輕易下凡,姑娘倒是會說笑。”

迎著老板雲淡風輕的目色,她走上前,偌大的木桌上放著約莫十來個雕著鴛鴦雙棲圖紋的木罐。

這樣多的罐子,若是真能從千百根簽裡選中同一支,倒真是稀奇。

她挑眉,指尖在空中劃過,順手挑了一支順眼的。

“這是……”她捏著木簽下端,定定地看著木簽頂端刻著的一朵靈動花色,猶豫道:“桃花?”

老板呼扇著扇子,清風湧動,他隨意一瞥,“不錯,桃花活潑可人。”

簡潔精細的木棍上綻一小株邊緣滾著金邊的桃花,勾勒得精巧漂亮。

她好奇道:“您這上千支簽裡,每種花色隻有兩支?”

“自然。”他下顎衝她手中的簽揚了揚,“桃花色今日尚隻出了你這一支。”

她點點頭,順手想摸出荷包付錢,伸到腰間卻隻摸到了一片空,忽然想起來自己的荷包被人竊走了。

老板像是察覺到她的動作,笑笑:“今兒你應是最後一個來抽的了,這支簽我就送你了。姑娘討口飯吃挖個煤也不容易。”說罷他還惋惜的搖搖頭。

虞小枝撇撇嘴,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好像……說她去掏炭都是委婉了。

離去前,卻偶聽得老板嘟囔了一句:

“沒想到今年竟是一個同花都未出現。”隨即搖搖頭,長歎後思緒神遊。

她並未在意,解下挽著青絲的銀簪,不著痕跡地放於攤位後揚長而去。

市井百態,皆有不易。

若是真能同年同日出現在霖州,且來到這福緣結攤位,又能從上千枚木簽裡抽中絕無僅有的兩支,倒也是神了。

她將木簽隨手收進襟子裡未再觸碰,仿若隻是一段插曲,叫人不儘在意。

一支婉約木簽,抽開長長卷軸的一節。

Tip:拒接垃圾,只做精品。每一本书都经过挑选和审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