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煙的母親本是老國公庶弟的一位姨娘所出,老國公庶弟這一門子嗣不顯,主君主母早早離世,隻留得幾個姨娘和兩個女孩兒。長寧祖母在時,瞧著雲煙母親可憐,又生得伶俐,便常常喚她陪著,本也想給她許個好人家,隻是後來出了差錯,因而才遠嫁江南。雲煙拿著母親寫給福康大長公主的書信,住進了國公府中。
雲煙來時,福康大長公主已入禁中。彼時長寧剛掌內務不久,看著柳家夫人言辭坑切的書信,讓雲煙住進了沁雅軒。給她尋醫問藥,府中眾人皆尊稱她為表姑娘。
“玲意,你先去準備賀禮吧。”長寧抿了一口已經有些涼掉的茶。“拂衿,你去喚錢嬤嬤進來。”
拂衿轉身去喚。
隨即進來一位身著湖綠色素麵小襖的婦人,她福了一了福。
“叨擾郡主了,隻是我們姑娘今日身子實在不爽利,煩請郡主請位先生來把個脈。”
“這也不是什麼大事,錢嬤嬤何至於親自跑一趟。”
長寧一笑,隻怕這位錢嬤嬤醉翁之意不在酒,來此必有彆的緣由。
錢嬤嬤不禁一寒,抬眼看了看主位上的少女,年歲不大,卻頗有一番氣勢,倒讓她把路上準備的說辭忘了大半。到底是這國公府的貴氣養人,不過她也是內宅的老手,緩了緩神,又福了福身子。
“郡主聰慧,老身也就拉下老臉直說了。我們姑娘此番入京,雖為著那弱症,但這也不急於一時。那神醫倘若一年兩年不歸,也隻得等下去,但眼看姑娘這年歲漸大,老身不得不操個心。”
這錢嬤嬤說的九曲八拐,但長寧聽出來其中之意,也曉得了為何柳家夫人明明都城之內尚有至親,卻把女兒托付給國公府。原來竟打得這個算盤。隻是這些時日過去了,今日才言,長寧看著立於下方的婦人,心中了然,定為著那晉陽侯夫人的生辰宴。
“嬤嬤心細,是我疏忽了,過幾日的生辰宴,我帶著雲煙妹妹去見見那些夫人。”
錢嬤嬤心下大喜,這郡主到底是個剛及笄的孩子,心思單純,一說就應承了。行了禮便回去和她家姑娘道喜了。
拂衿送著錢嬤嬤出了院子,回至房中。她有些不解:“郡主為何要帶著雲煙姑娘去那宴席,就算郡主有意為她尋個好人家,都城中的這些貴婦夫人們怕是……”
“是啊,我們都了然的事,他們怎麼可能不明了。隻是,這世間總有人願意博上一博。”
長寧明白,雲煙內裡其實還是個小女孩兒,可是博弈的心思一起,就像瘋長的藤蔓,不斷延伸,隻到纏滿她孱弱的身體。她不覺得往上攀有什麼丟人,但是長寧還是有些擔憂,那位自詡內宅老人的錢嬤嬤,會用她多年的內宅醃砸手段害了雲煙。
“拂衿,你吩咐玲意,生辰宴的馬車多安排一輛,到時你和錢嬤嬤坐一輛,看著她。讓雲煙坐我的馬車。”
“是,婢子明白。”
長寧也是早做打算,畢竟人現如今住在府中,她母親亦是國公府出去的姑娘,若不是當年出了差錯,也總不至嫁於柳家那種門第。倘或長寧能為雲煙找一門好親事,也算圓了祖母在時對雲煙母親的情意。
隻是,這一切真的會順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