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當軍訓就是林向晚最愁的時候。
一早,四個人咬著麵包,狂奔到操場,險些遲到。
教官背著手,給他們講這十天的軍訓安排。
然後就是訓練的第一項——站軍姿。
林向晚對站軍姿有陰影,畢竟之前因為中暑而摔倒過。
這次,她儘量找了個涼快的位置,但很快就被拎到了第一排。
站了一會兒,林向晚兩眼發黑。在倒下去的那一到,她在想,這次終於是輪不上他偷懶了……
北華的夏天可比普慶熱多了。
高中軍訓比大學還嚴格
偏偏林向晚平時缺乏鍛煉,早上起晚了沒吃早飯,正覺得身子輕輕晃晃的。教官鐵麵無私,站軍姿二十分鐘,一個學生動一下加罰一分鐘。
炎炎烈日下,十六七歲的孩子大多嬌貴,根本堅持不了二十分鐘。林向晚被曬得頭重腳輕,突然有些惡心反胃。還沒等到她向教官報告,便一頭栽到在了地上。
教官像是對這種情況習以為常:“都看什麼看,還想加時間是不是?來個男同學,把她背到醫務室裡去。”
周圍的幾個男生站著沒動。
教官微皺眉,走過去伸出一隻手,還未碰到她的衣服,就被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一隻手給打掉了。
男生穿著迷彩服,後背浸透,臉黑沉沉的,乖張暴戾:“彆動她,我來。”
他單膝跪地,一個手握成拳穿過女孩的腿彎,另一隻手扶著她的肩膀,直接打橫抱了起來,腳步有序,旁若無人地朝醫務室走去。
當然這些,林向晚並不知情。
她隻記得自己清醒過來的時候,邊上坐著一個陌生的男生。
她下意識就叫了出來,後來意識到這樣不太好,慌忙用手捂住嘴巴。
齊時黔慢條斯理地係著衣服袖口處的扣子:“喊什麼,醫務老師聽見了還以為我把你怎麼著了呢。”
林向晚剛醒,眼睛水盈盈的:“同學,是你帶我來的醫務室嗎?”
“同學?”齊時黔動作頓住,腦袋湊近了些,“你不記得我了?”
林向晚下意識地向後躲,雙手緊緊拽著身上的被子,眼中透著幾分茫然:“我們之前認識嗎?”
“行,”齊時黔抵著後槽牙,輕笑一聲,“那你現在記住,我叫齊時黔。”
“齊時黔。”林向晚在心中默念了幾遍,“好了,我已經記住了。”
齊時黔眸光流轉,發出輕微的哂笑:“記住了?知道那三個字怎麼寫嗎?”
林向晚老實地搖搖頭,然後伸出一隻手,平攤在他麵前。
手掌白嫩平滑,掌紋清晰。
鬼使神差地,齊時黔也伸出手,在她細膩的手掌上輕輕劃了幾下。
所觸之處,如羽毛慢慢拂過。林向晚繃緊了後背,不敢看他。
“齊-時-黔,記住了麼?”
“嗯。”林向晚看著窗邊,含糊地應著。
“行。”齊時黔哼了一聲,將手掌伸到她麵前,“該你了。”
林向晚茫然地眨眨眼
“寫名字啊~”齊時黔伸著手,身子微微向前傾,眉眼含笑,囂張恣肆。
林向晚盯著他的手心看了一會兒
他的手心泛著白,指腹位置有些許嫩繭,真不像是個養尊處優的少爺手。
“森林的林,方向的向,夜晚的晚”林向晚縮著手,拒絕在他的手掌中寫字。
齊時黔麵色微窘,點點頭,身子歸位。
“我是暈倒了麼?”
“對,低血糖。”
齊時黔從口袋裡拿出一塊巧克力,遞給她:“吃了。”
林向晚撕開包裝袋,咬了一口:“那是你送我來這兒的嗎,謝謝你。”
她的聲音軟軟的,要不是親眼見過她抄起一個凳子就砸向兩個比她高一個頭的小混混,他還真就被她這副純良無公害的模樣給欺騙了。
齊時黔扯扯嘴,手指在鼻間似有若無地剮了幾下。
“是我該感謝你,要不是你暈倒,我還不能在這兒堂而皇之地涼快著呢。”
林向晚:……
“行了,你躺下,小爺一旁涼快著去了。”齊時黔幫她整理了一下被子,“一會兒老師來,演得像一點。”
林向晚抓著被角,聽話地閉上了眼睛。
……
“向晚,向晚!”
林向晚睜開眼,看見了床邊的三個室友。
“你暈倒了,老師說你不用軍訓了,好好休息一下。”
林向晚點點頭
曆史又重演了
“你好好休息吧,我們得回去了。”
朱萌萌拉著她的手嘟了嘟嘴:“向晚,我好羨慕你啊,幾天暴曬,我肯定要黑死了。”
林向晚眼神一頓
“哇,向晚,你怎麼一點都沒變黑呀,實名羨慕了。”
仿佛又回到了高中
雖然因為低血糖而暈倒,但林向晚依舊沒有特權不可以參加軍訓。教官把她的位置安排在了第一排的最右邊,微微偏頭,就能看到那個高大懶散的身影。
他慵懶地斜靠在旁邊同學的身上,像沒骨頭一般。林向晚偷偷瞧他,毒辣的太陽直射,她倒有些羨慕站在蔭涼裡的這個少爺了。
她微微轉頭,猝不及防地對上他張揚璀璨的眸光,嚇得趕緊轉了回來,心中莫名有種被抓包的羞愧。
齊時黔盯著那條小辮子,笑出了聲,胸腔微微顫動。
“那個男生,給我來前邊做十個俯臥撐,笑什麼笑!”
齊時黔挑挑眉,大步走上前:“教官,十個太少了吧?”
教官最不屑學生的挑釁:“五十個,少一個你也走不了。”
齊時黔沒有異議,勾了勾嘴角:“這麼熱的天,同學們肯定站累了,我就當給大家表演個節目。”
“黔哥牛逼啊。”
男生起哄地吹著口哨,幾個花癡女生,已經悄悄紅了臉。
林向晚低著頭,感覺著緋紅慢慢爬上耳根。
她怕是又快暈倒了。
齊時黔利落地做了五十個,抹了一把臉上的汗:“行不,教官?”
教官板著臉:“歸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