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是真的累了,故事才講了一半,便睡著了。
林向晚聽著她淺淺的呼吸聲,輕輕將故事書放到一邊,又替她將被子掩好,最後躡手躡腳地走了出去。
一樓的大廳還亮著燈,幾個長輩聚在一起打麻將,時不時傳來洗牌和爭論的聲音。林向晚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齊思悅不對勁。
奶奶說她的來電顯示在大陸。
而且當時的那個時間,她不是應該在美國的大公寓裡休息嗎?
於是林向晚打了過去。
“嘟嘟”幾聲,那頭傳來輕哼聲。
“喂?”林向晚問,“睡了?”
“沒有。”對方慢吞吞地說。
“你怎麼回事?”林向晚皺了皺眉,“你回來了吧?”
對方反應了一下,最後還是承認了:“你怎麼知道的?!”
林向晚疑惑地問:“既然都回來了,為什麼不露麵呢?大家都很想你的,回來一起過個節……”
齊思悅半天才吐出:“向晚,我,碰上點事……”
“什麼!”林向晚急了,“你現在到底在哪兒?”
“你先冷靜,冷靜一下。”齊思悅被林向晚激動的語調嚇了一跳,“彆這麼激動,也……沒什麼大事,咱們見麵說吧。那個……你什麼時候回北華?”
“最早也得後天吧。”林向晚想了想,“要不我現在就回去?”
“可彆,”那頭有些哭笑不得,“那就這樣,你回去了跟我聯係,咱們見麵說。還有……我回來的事……幫我保密……”
“不是,到底怎麼了,你彆嚇我行不?”林向晚總預感發生了什麼不好的事,心裡突突的。
“你彆擔心啊,不是什麼壞事。但你可一定要替我保密呀,誰也不要告訴,連我弟都不行……就當……就當給他們一個驚喜了。”
林向晚歎了一口氣:“行吧,希望是驚喜不是驚嚇吧。你自己照顧好自己,彆大意了……”
那頭一一應下。
掛了電話,林向晚朝房間走去。
老人這的房間也多,平時家裡子孫常來走動,便給他們都布置了獨有的房間。林向晚和齊時黔的房間就在二樓陽麵的第一間。
林向晚打開門,見臥房開著燈,齊時黔百無聊賴地躺在床上玩筆記本電腦。
“我還以為,你被小孩給拐跑了呢。”
林向晚點頭:“對呀,我答應牙牙了,今晚要陪她睡……”
齊時黔滿臉不爽,將筆記本合上推到一邊,一個鯉魚打挺彈坐起來,攥住林向晚的手腕,將她拉到床上。
然後,慢慢傾身,用了極其溫柔又細膩的語調——
“這麼喜歡小孩子啊”
“要不,咱們也生一個?”
本意,齊時黔隻想著逗逗她。
畢竟兩人還年輕,南川島還有一大堆破事沒有解決,現在要一個孩子,對他們來說還是一個負擔。
林向晚倒在柔軟的床上,對上迎麵而來的溫醉的眼神,又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
“我覺得……”
齊時黔看著她。
“我覺得,可以考慮。”
齊時黔:“……”
自己挖坑自己跳。
“齊時黔,你這是什麼表情啊!”林向晚不滿地坐了起來,“你什麼意思,你不想跟我有個孩子?”
“不是。”齊時黔真誠地說。
“那就來吧。”林向晚自覺地把腿張開,“你剛剛的玩笑我認真了,齊時黔,我真想要個孩子……”
齊時黔坐在床邊,有些猶豫:“晚晚,我怕你會後悔……”
林向晚氣得又坐了起來:“齊時黔你個大渣男,我都嫁給你了,我會後悔什麼!”
越想越委屈,越說越生氣,最後,林向晚還是哭出了聲。
“齊時黔你個大混蛋,每次都這樣,我都跟你說過多少次了,嫁給你我不會後悔,無論未來我們會經曆什麼,我都陪著你。你到底需要我給你重複幾遍啊!”
齊時黔紅了眼眶,一把將林向晚攬過來貼近自己的胸膛,女孩的淚水將胸前的衣服打濕,他都恨不得自己一巴掌抽死自己。
“我知道,我錯了。”齊時黔閉上眼睛,苦笑了一下。
不願看到她滴落的每一滴眼淚,而每次惹她傷心難過的,卻總是他。
哭了一會兒,林向晚哭累了。她從齊時黔的懷抱裡掙脫出來,揉了揉猩紅的眼睛,準備下床穿鞋。
“晚晚,我們聊聊吧。”
林向晚頓了一下,盤腿坐在床上。
“說吧。”
齊時黔低著頭:“如果有一天,我的能力不足以保護你了,你該怎麼辦?”
林向晚嗤笑:“我不需要你的保護,我需要的,是跟你並肩而戰。我知道我這個人比較喜歡義氣用事,以前自己惹了麻煩,還需要你去給我善後,但我不喜歡這種永遠躲在保護傘下的感覺。”
齊時黔輕輕摸了摸她的頭發,沒有說話,卻很認真地聽她說得每一個字。
“我知道你有很大的顧慮,在南川島那邊,有你還沒有解決好的麻煩,你總覺得,會連累到我,你甚至覺得,我們會因此沒有未來。但是,我想告訴你,我林向晚這輩子從來就沒有後悔過,要我重選一次,我還是會選你。所以,一切後果我們一起承擔,彆再說那樣的話了,因為,比起危險,我更怕沒有你……”
字字如刀,插在他的心尖上。
“我林向晚這輩子從來就沒有後悔過,要我重選一次,我還是會選你。”
“比起危險,我更怕沒有你。”
她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妖精,可就怕被丟下,被拋棄。
齊時黔歎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