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八 登基大典過後,新帝登……(2 / 2)

千裡共嬋娟 青竹落雪 3886 字 2024-03-30

他的身子開始微微發起抖來。

賀蘭嘉祐的目光開始清明起來,他拉過蘭葉纖細的手腕,輕輕吻了一下他的手心:“雲卿,你在害怕。”

蘭葉彆過頭去,不敢正視賀蘭嘉祐熾熱的目光,似乎不想被他看透自己的心事。

“我沒有……”

“你有。”賀蘭嘉祐低垂下眼皮,看著蘭葉鬆鬆散散,將脫未脫的上衣,“你是怕我看到嗎?”

蘭葉深吸了一口氣,最後終於狠下心道:“對!我就是在害怕!雖然我知道我們心意相通……但是,就像他說的,我已經不乾淨了!嘉祐,平心而論,你真的不在乎嗎?就算你不在乎,可是我在乎!自從被那個人侮辱的第一次起,我每晚都會做噩夢,又從夢中驚醒,我怕你真的不要我了……”

淚水順著蘭葉的眼眶中流出,他一直想在心上人麵前表現得堅強一點,他想讓賀蘭嘉祐知道自己即便受了屈辱,但依舊會堅強地活下去,可是他的內心終歸沒有長大,他依舊是那個需要被保護的小殿下,麵對敵軍的攻擊,麵對暗流湧動的朝堂,他依舊會害怕,說到底,他也不過是一個普通人而已。

賀蘭嘉祐並沒有感到驚訝,對於這一刻的來臨他甚至有些欣慰,似心中久久懸著的大石終於落下一般,他終於能放心下來了。因為自從他與蘭葉第一次通信起,他就一直覺得蘭葉在隱忍著什麼,這個曾經在他懷裡撒嬌的小殿下何時變成了隻會沉默不語,什麼痛苦都打碎牙往自己肚子裡咽的君王。即便這是他必經的成長過程,但賀蘭嘉祐至少希望在麵對自己時,他還能像當年一樣保持著最真實的自己,不然壓抑地活著一輩子,不就太痛苦了嗎?

現在,賀蘭嘉祐隻在靜靜地等待著蘭葉能夠釋放自己,哭過了,一切還能重新開始。

“嘉祐……我真的很害怕……”蘭葉緊緊地抓著賀蘭嘉祐的衣襟,將頭埋在他的胸口泣不成聲。

賀蘭嘉祐緊緊地摟著他,待到哭聲漸息時,他才輕輕地拍著蘭葉,柔聲安慰道:“雲卿,你放心,我永遠都不會離開你的。”

“可是……可是我……”蘭葉抽噎得說不出話來。

賀蘭嘉祐吻著蘭葉的雙頰,品嘗到了那微鹹的眼淚,淚水尚且如此苦澀,那麼在青木受了四年屈辱的蘭葉心境又當如何呢?

“說實話雲卿,說我完全不在乎是絕對不可能的,但正因為我愛你,所以我才會在乎你,我並不是厭惡你與他做那樣的事,我隻是希望無論如何,你的心仍然是乾乾淨淨的,仍然保持著你最初的模樣。所以你懂了嗎,我的陛下,在我心中,你永遠是世界上最純淨的人。再沒有人比還要你乾淨了……”

“嘉祐……”蘭葉看著他,抽吸了一下鼻子。

賀蘭嘉祐笑了笑,然後將衣帶扯下,這一次,在明亮的燭光之下,他終於看清了蘭葉,那本應光滑柔順的肌膚上遍布著傷疤,有些像是被鞭子抽打的,有些像是被刀子割過的,還有的地方留下了深深的烙印,是被烙鐵燙傷的。

一塊又一塊,讓人看著觸目驚心。

賀蘭嘉祐想要去撫摸那些傷疤,但他的手卻發起抖來,遲遲不敢觸碰。

“很疼吧?”

哭過後的蘭葉似乎平靜了許多,他淡淡地道:“都過去了。”

然後,他扒開賀蘭嘉祐的上衣,看到了同樣滿是傷痕的身子,隻不過那些傷疤比蘭葉身上的要少許多,但卻深上很多。

“這四年你也並不容易吧。”蘭葉順著那些傷疤一道道摸過,有些是他知道的舊傷,而有些,應該就是過去四年來所填的新傷。

“所以啊,若是下輩子投胎轉世了,咱們兩個應該是最好相認的,因為我們身上有著這些‘標記’啊。”賀蘭嘉祐努力想使這個沉重的話題變得輕鬆一點,“雲卿,你知道嗎?其實與你相比,我更加害怕失去你啊,我怕你會多心,更怕你會因為想不開而將自己反鎖在過去的陰影之中,所以我那晚才會那麼著急……我本來以為我那樣做會讓你安心,可是沒想到卻適得其反……”

“不會的嘉祐,我很高興你會那樣做,那是我一直期待的事。”蘭葉雙手捧著賀蘭嘉祐的臉,“甚至……還有些意猶未儘……”

說著說著,蘭葉的臉逐漸紅了起來。

“意猶未儘?”賀蘭嘉祐湊近蘭葉,壞笑道,“哦,這就是你畫春,宮圖的理由?”

蘭葉一驚:“啊,你看到了!”

“看到了,看得清清楚楚。我還真沒想到原來咱們小雲卿畫技這麼好呢,山川草木畫得一向不成體統,反倒是這春宮……”

“嘉祐你過分!”蘭葉佯裝生氣,想要打他。

賀蘭嘉祐卻一把攥住蘭葉的手腕緊扣在他身體的兩側,俯身在蘭葉耳邊低語道:“隻不過光看一幅畫多單調無聊呢,還是臣親自上陣服侍陛下吧……”

燭光閃爍,情深意濃,不同於黑暗之中的遮遮掩掩,這一次他們真正做到了坦誠相見。

值此良宵值此夜,結發此生兩無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