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湯母病重(1 / 2)

“咳、咳咳”一位側身半躺床上不到中年卻早已兩鬢白發的女人,她麵色黯淡無光,沒有一點血色,顴骨高高地凸起,往日那豐潤的雙頰瘦下來,臉上經歲月洗禮後留下了一條條的皺紋,雙眼無力地半掩半閉,蒼白的嘴角還殘留一絲絲血跡,呼吸也隨著咳嗽動作變的上下起伏,右手握著的白色手帕都浸染鮮紅色的血跡,虛弱的開口說:“望兒,母親時日不多了,唯一放心不下的人是你,想給你找個妻主照顧你一生,日後到九泉之下對你阿爹有個交待,可是有什麼喜歡的人,為娘給你做主。”

沒有青梅竹馬,兩小無猜的情誼,在一次機緣巧合之下母親便與阿爹的相識,一見傾心,之後就開啟一段漫長追夫路,當苦力,滅情敵,曆經百般磨難與考驗才抱得美嬌郎歸,成親後天天對阿爹百倍嗬護,捧在心尖寵,不曾花天酒地、納妾,本以為可以攜手供渡白頭,可天不隨人願,阿爹身體嬌弱,在生了我之後每況日下,隔天差五地喝著一碗碗苦澀難聞的草藥,不久後便撒手人寰了,獨留下母親與我兩人,母親未再續弦,含辛茹苦地把我拉扯長大,怕我難過很少提及阿爹,但我知道她仍然是愛著的,她腰間一直掛著阿爹親手繡的香囊,牆壁上還掛著他的遺墨,餘香未歇,雖然羅帳和屏風間,再也看不到他的身影,恍惚間感覺他還活著,醒過神來忍不住驚懼。

湯若望雙手端著一個盤子,上麵裝著一個碗,走近床旁,輕聲說道:“母親,孩兒暫時沒有什麼心儀之人,上次到店裡抓的藥材還有一些,這不,便熬了,趁熱喝,阿梟又去請大夫了,他一定會治好母親的病,嗚嗚,讓你長命百歲的,看我成親,嫁個好妻主,生兒育女。”說完,眼圈發紅、眼角的淚珠早已落下......

我把熬好的中藥遞給母親喝。隻見碗裡棕褐色的液體在冒泡,不斷往上冒著煙,散發出一股藥材味的香氣。我一邊攪動著湯匙,一邊說“小心燙、有點苦”,母親笑而不語,伸手捧起碗喝了一小口,她眉頭稍皺起,憋著一股氣便咕嚕咕嚕地喝完,我順手將蜜糖塞到母親的嘴裡,母親摸摸我的頭,柔聲道:“孩子他爹,望兒長大了”。母親簡單的一句‘長大了’,卻囊括了她對子女多少愛意與心酸,一方麵她當然希望孩子能夠永遠像孩童時那般無憂無慮,不需要為生活雞毛蒜皮的瑣事所煩擾;但另一方麵她甚至自己已在慢慢變老,不能一直嗬護著子女一輩子的心酸,同時也感到欣慰,孩子長大了、懂事了,起碼往後在沒有她的陪伴日子也能獨當一麵。

夜深獨坐窗台,舊時難眠。窗外細雨綿綿,初秋清涼。突憶少年往事,幾許憂傷。蹙眉人生短暫,繁華耗儘。轉眼時光匆匆,落花滿院。憶惜兒時家鄉,好景依舊。曾是高山流水,物似人非。又見一年秋月,獨坐窗台。

“大夫,快點、快點,”秦玉梟急匆匆地往家裡跑,頻頻回頭看在他身後尾隨肩上背著藥箱子、滿頭白發、麵容清雋的老人,老人身體健朗、步履如飛,其修長的雙手因長年累月地勞作而彎曲變形,手部皮膚粗糙並映染著黑黃色。“望哥哥,大夫......大夫他來了”庭院裡回響著秦玉梟的聲音......

此刻秦玉梟的心裡在祈禱著這位大夫能夠治好伯母的病,這樣他的小望兒不用整日眉頭緊蹙了,憂心忡忡、寢食難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漸漸消瘦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