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隧把兩束花分彆放在蘇懷信和關亦的墓碑前,墓碑上還有一層昨天留下的積雪。
下周二才是蘇父蘇母的祭日。
他馬上要去南時出差,怕是趕不上了。
千隧每一年都會來,但一次也沒碰上過蘇喬。
不知她是不是故意躲著他,竟整整9年都沒回來過。
想到這裡,那個15歲紮著雙馬尾的少女模樣逐漸在他腦海裡清晰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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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隧!”
“千隧!”
“千千隧!”
“為什麼啊?”
蘇喬背著小提琴盒,小跑著跟在千隧身後追問。
千隧的名字是他父親取的,因為父親是物理學教授,他出生的時候千明正在學校講解隧道效應,於是取名叫了千隧。
但是在蘇喬嘴裡,總喜歡連著好幾遍喊他的名字,喊成千歲千歲千千歲她才滿意。
千隧突然定住,很認真地看著蘇喬的眼睛,“你才高一。”
他比蘇喬大4歲,十幾年的鄰居,從小一起長大,在外人眼裡簡直就是親如兄妹。
如果讓彆人知道,自己和妹妹談戀愛,也太禽獸了吧?
“我已經高一了!”
蘇喬很生氣,彆說高一,幼兒園班裡就好多人有男朋友呢,她高一怎麼了?
蘇喬很倔強,她就非要霸王硬上弓,非得和千隧談戀愛。
但千隧軟硬不吃,非常無情,“我對你沒興趣。”
隨後瀟灑轉身。
氣得蘇喬直接當街哇哇大哭。
當晚蘇喬回家,就狠狠地敲了他們家門,跟他爸媽告狀,笑得他爸媽當晚蘿卜排骨湯都燒乾了。
蘇喬很生氣,當不成情侶,連兄妹也不願意和他當了。
千隧照樣在學校上課、做實驗、和小組成員一起參加各項競賽。
那個時候千隧為了爭取保研每天忙的飛起,更多時候是直接住在學校宿舍裡,回家的頻率越來越低。
蘇喬的脾氣他很清楚,表麵看起來驕縱無理,但不記仇。
所以他壓根沒把蘇喬的生氣放在眼裡,直接無視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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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如果知道蘇家的意外來的那麼快,他那個時候,怎麼也不會如此。
千隧的思緒被口袋裡正在震動的手機拉了回來。
“千隧!”是管平,“你不在公司?在哪呢?”
“在陵園,怎麼了?”
“哦哦,7點,東北菜啊,你彆忘了。”
“嗯,陳徒到了嗎?。”
“在公司呢。”
“行,我知道了,一會兒過去。”
管平和陳徒此時正在千隧的辦公室裡,掛了電話後陳徒八卦地問,“這個點不在公司他在哪呢?”
管平聳肩,坐到了千隧的辦公椅上,“說是在陵園。”
陳徒一副習以為常的樣子,隨口提了一句,“這麼多年了他還在祭拜他的鄰居,感情得有多好啊。”
“誰知道呢,每年都去。”
陳徒是今天剛到北嘉的,也是因為出差,才順便來和他們聚聚。
陳徒玩著千隧辦公室展示櫃裡的手辦感慨,“想不到你們倆真做起來了,有兩把刷子。”
管平油膩地扶正自己的領帶,開始犯賤,“當初你對我們愛答不理,現在高攀不起了吧?”
陳徒嫌棄地看了他一眼,“少嘚瑟了。”隨即又想起剛才管平在電話裡說的,東北菜。
非常無奈,“怎麼又吃東北菜啊。”
“秦大美女指定的,懷舊風,你懂什麼。”
陳徒沒忍住翻了個白眼,“你們仨畢業後都沒離開過北嘉,天天在這裡懷舊呢?沒錢就直說,少在這打腫臉充胖子。”
管平見狀,趴在陳徒肩膀上,吊著鼻腔問,“那陳徒哥哥,你能資助我點嗎?”
“滾”
千隧又給兩個墓碑擦了擦灰塵才離開,開車往北嘉大學方向去。
在路上又來了一個陌生電話。
“喂,你好。”
那邊沒說話。
“哪位?”千隧又問了一遍。
沉默須臾,終於有個很輕的聲音響起,“蘇喬....”
聽到聲音千隧下意識地踩了刹車,有點不敢相信,“蘇喬?”
“那個....我在溧水派出所,出了點事,你現在有空嗎?能不能過來一趟?”蘇喬小心翼翼地問,生怕他拒絕。
千隧沒有猶豫:“你等著,我馬上過來。”
接著就重新啟動了車,準備在下個路口掉頭。
大約開了半小時,千隧到溧水派出所的時候,蘇喬正規規矩矩地捧著一杯水坐在椅子上,旁邊還放著一個行李箱和深棕色的小提琴盒。
蘇喬沒有看到人來了,千隧走到她麵前的時候帶來了一小陣風和寒意。
蘇喬這才抬頭一看。
千隧穿著黑色的大衣,裡麵是同色係西裝。
千隧穿西裝的樣子,她隻見過一次,在千隧成年的那一天。
還沒來得及寒暄,千隧就直截了當地問:“怎麼回事?”
“包被人搶了....裡麵有我的手機,銀行卡,身份證,護照,鑰匙....”
“怎麼會被人搶了?在哪被搶的?”
“在機場外我打車的時候。”
女警走過來解釋,“我們正在調路麵監控,看樣子隻是小混混,有情況的話會第一時間通知你們的。”
“辛苦你們了。”